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lsjx】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新爱过》by 杜紫藤 一、 易秋被吊在刑房中央,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因为前几天用口水啐了黎宏威,所以被打手里扣上了口衔,口水无法咽下,沿着唇角溢出流下,狼狈不堪。 刑房门打开,刚才还在对他耀武扬威的家伙们点头哈腰的迎进一个气势逼人的高个男人。前几天就看见了这个男人,是天焰帮的老大黎宏威。 黎少威皱皱眉,"怎么,他还是不肯就范吗。" "这个人......实在......"打手们讪讪着,让黎少威心生不满。 "一群废物!"狠狠的咒骂着,回头,对门外那人说,"苏芝,你来调教这小子。" 易秋抬头,看见一个身材纤长的人低着头从门外慢慢走进来。 他头发很长很黑、过腰,没有扎起来,只是松松的散在脑后。穿一袭白色的唐装外衣,纤尘不染。随着脚步,衣裾轻拂,仿佛贵公子一般,完全看不出黑道人的影子。 一直走到易秋旁边,苏芝才抬起头。他的脸很美丽,眉眼修长而微微上挑,削薄的嘴唇棱角分明,表情很是清冷。不知为什么,苏芝的样子让易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 苏芝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被吊在刑房中间的易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有洞查人心思的魔力一般,看得易秋不由打了个寒噤。 苏芝又垂下眼睛,转过头淡淡的对黎宏威说:"平时不愿意就范的不都是喂了药扔去SM室嘛,为什么一定要调教这个?" 黎宏威有些不耐烦的皱皱眉,"苏芝,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 沉默半晌,苏芝低了头,"抱歉老板,是我放肆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黎宏威冷哼一声,"给你三天的时间。"说完,转身离去。 几个打手围上苏芝,"苏哥,幸亏有你。也不知道老大怎么忽然动了心思,想把调教这小子,可是这小子偏偏软硬不吃,我们也没办法。" "我们也想问老大呢,平时不都是喂药的嘛,干嘛这次非要让我们亲自动手调教?" "辛苦你们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苏芝淡淡笑笑,拍拍几个人。 "谢谢苏哥。" "麻烦苏哥了。" 几个打手打着呵欠离开。 一群人渣变态,易秋心里暗暗骂道。 苏芝转身,再次仔细打量着易秋。 "原来是这样的吗?"苏芝仿佛自言自语,摇摇头,唇角露出嘲讽笑意。 黎宏威点上一支烟,苏芝刚才的问题让他心里有几份的烦躁。 为什么非要调教那小子?为什么?天知道为什么。他是老大,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他为什么吗?他只是想调教这男孩,把这男孩收到自己床上,只是如此,哪有什么为什么。可是,为什么是这个男孩? 好吧,坦诚的说,这男孩算是很漂亮,但也算不上是绝色。可是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眉间表情,就只想调教他成为自己的性奴。为什么? 一连串的莫名其妙把黎宏威自己都搞的有些头晕,狠狠吸了两口烟,然后将它捻灭。 不想了,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全是因为苏芝那家伙,平日里太纵容他了,给他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门被叩响了两声,不等他说"进来",人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却是他心中正在怨念的苏芝。 二、 "你不去做你的事情跑到我这里来做什麽。"黎宏威冷哼一声。 苏芝在门口低头站了半晌,抬起头,直直的看著黎宏威,"我──不想调教他。" 黎宏威走近苏芝,冷声问道:"理由呢?" 苏芝顿了一下,偏开了视线,"您为什麽一定要调教那个男孩?我可以找到其他更顺从,长的比他更好的。" 黎宏威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震怒,一把拽住苏芝的衣襟,"你别以为上了我的床就可以左右我的事情了,你不过是我泄欲的工具罢了。" 苏芝垂下眼睛,半晌,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低声道:"对不起,我多言了。" 温顺的语气和表情,黎宏威有一瞬间的呆滞,心里有不知为何的烦躁感觉,但也那只是一恍惚。 柔顺的头发因为苏芝低头而垂了下来,洁白纤长的颈子在乌黑的发下若隐若现,苏芝常用的古龙香水的味道也在嗅觉细胞处萦绕不绝,仿佛有催情的作用一般。这让黎宏威的身体不由记忆起苏芝身体的味道与感觉──柔软而又有弹性的男性身体,某个地方也隐隐的升起热度。 并不隐藏身体忽然叫嚣的渴求,於是黎宏威低头轻咬住苏芝的脖颈。手也就势解开苏芝的衣服。 衣裳尽褪,黎宏威的手掌间能感觉到苏芝皮肤温热细致的触感,欲火上扬,感觉自己胯下已经兴奋昂然。 苏芝温顺的接受著黎宏威对自己身体的探求,像是经常做的那样,回应著黎宏威的动作。──虽然是办公的地方,却其实早就在各处印上了欢爱的痕迹,──就像今天这样。 只是纯粹的欲望的发泄,没有情感也没有任何前戏,黎宏威的性器挺入苏芝身後的幽秘甬道。虽然是承受过长期的性爱调教,但毕竟不是正常性爱的通道,这样没有润滑的直接进入,仍然是感觉坚涩、紧滞,内壁也因为被勉强撑开而感觉到疼痛。但毕竟是受过调教的身体,即使这样强行的的进入,也能在摩擦的疼痛中感觉到欲望的慢慢抬头。 性器在苏芝的体内出入,空气中弥散著麝香,急促的喘息与呻吟声音带著热辣的欲望温度。 在一阵仿佛野兽般的索求後,黎宏威感觉有白光从脑中闪过,全身毛细孔因为舒畅而张开,浊液射出。 黎宏威长吁一口气,从苏芝体内退出,赤身在旁边沙发上疲惫坐下。 苏芝低头靠在门上,半晌,抱起地上的衣服走进旁边的浴室。他是黎宏威唯一可以放心在办公室里上的人,所以也是唯一可以使用办公室里浴室的人。这──算是特权吗?苏芝自嘲的笑著,感觉淋浴头下水温热的熨贴过身体。 手揉搓著自己的性器,黎宏威从来只在意自己的欲望,再怎样调教,苏芝男性的身体也不会因为只刺激後面而达到高潮。 在属於黎宏威的浴室里自慰,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感觉。 苏芝走出浴室,黎宏威已经穿好衣服,依旧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後。 "老板,还有其他事吗?"苏芝问道。 黎宏威抬头,看著苏芝被热水舔舐後浮出绯红的脸颊颜色。并非不知道他在浴室里做过什麽,但却在某方面对苏芝有著小小的纵容──只要这纵容不会触碰到他的底限。但已经软下去的身体,却因为想到苏芝在浴室里会做的事情而又感觉到了一些兴奋。 黎宏威皱眉,赶下自己身体内的欲火,挥挥手,"没事了,做你的事去吧。" 苏芝微点一下头,伸手去开门,又听到黎宏威在身後叫住自己,转头,听到黎宏威的吩咐,"晚上我不出去吃。我想吃蜜汁虾,饭後想吃蓝莓蛋糕,其他的随便你准备。" "知道了。"苏芝答应著,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自己这样──算什麽呢? 三、 看著办公室门关上,黎宏威倒进宽大的椅子里。 烦躁,最近总是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一直以来,苏芝的身体是他欲望的最好消解。但是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既然是再激烈的性事後也会觉得不满足,从骨髓中透出的不满足。 有时候会从自己的店里带回男妓,或者找新的男孩,但那一部分未知的空虚却仍然空虚著──也许就是这份不满足才会让自己想去调教那个男孩?也许吧,谁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有人通报来见,黎宏威连忙坐正,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终於忙完手里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换了衣服出来,苏芝已经把饭菜摆上桌,时间算的正好,饭菜都还在冒著热气。 黎宏威坐下,苏芝也在他对面坐下。忘记从什麽时候起,只要苏芝在的时候,黎宏威都要苏芝跟自己一起坐下来吃。一个人吃饭,就算是山珍海味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苏芝吃饭的时候多半不会主动说话,但是这样寂然无声的两人吃饭却是黎宏威实在难以容忍的。 "前段时间‘青龙会'跟我们闹的很不愉快,怎麽最近好象没有动静了。我不信他们会就此罢休,你派人去查他们最近在做什麽了吗?"黎宏威问苏芝。 咽下饭粒,苏芝淡淡的回答:"已经查了,好象确实在计划什麽事情。但是他们这次事情做的很隐秘,只有少数几个完全信得过的人才知道,我们的线人现在查不出来。"看见黎宏威抬了抬眉毛,不等黎宏威说话,苏芝又说,"但我现在在通过其他途径在了解他们最近在做的事情,也在分析线人能提供的所有线索。" "哦。"黎宏威又垂下了眉毛,"尽快出了结果告诉我,我们好安排下一次的计划。" "是。"苏芝回答。 又问了一些其他帮里的事情。"天焰帮"里很多具体的事务都是交给苏芝处理,包括和其他帮派一些事务性的谈判,对外的一些政届联合,甚至帮派里一些不按规矩办事的人和店里逃走的小姐和先生们的惩戒。 只问了一些大的事情已经一餐结束,交谈也就此结束。 苏芝走进自己的房间,黎宏威打开电脑半窝在沙发里查看帮里各项产业的情况。 时间不长,苏芝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换了衣服,长发在脑後编成了一根辫子,穿著黑色亮皮短夹克,米色的收身长裤伸进黑色长统马靴中,英气十足,仿佛中古骑士。黎宏威有一瞬间的眩晕,进而是一些不知所谓的恼怒。 "你穿成这样要去店里接客?"黎宏威沈声道。 苏芝看著黎宏威,脸上划过一丝羞恼的神色,胸部也因为气恼而起伏不定,但片刻又恢复如常,"老板,您给我三天时间让我调教那孩子。" 黎宏威愣一下,想起自己白天对苏芝说过的话,一时心内升起愧疚。但是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道歉,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挥挥手,"早点回来,最近有点累,晚上帮我按摩。"说完,搬起电脑走进自己的书房。 苏芝低头,心里苦笑一下,按摩──那是黎宏威对自己心有愧疚时候必用的伎俩。 摇摇头,不想再去想这些,反正...... 苏芝轻轻叹口气,看一眼书房半开的门,摇摇头,转身走出大门。 四、 易君被缚住手脚扔在刑房的地上。因为接连几天的调教与刑罚,体力透支,处於半昏迷的状态。 感觉有人抬起了自己上身,解开了口衔,想要挣扎,全身却软瘫到连睁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喉咙仿佛火烧一般。有温热的东西接近自己的嘴唇,虽然意识在排斥,但是身体对食物和水的渴求却超出了意志的控制,贪婪咽下才发觉原来是米汤。 意识忽然清醒,想摇摇头抗拒,却被那人的手臂控制住,动弹不得。 "想反抗你也得把这个喝下去才有力气。"扶著自己的那人沈声道,"放心,里面没药,要下药我根本不需要把它放在粥里。" 勺子顶在易君的唇上,易君踌躇了一会,终於再次勉强张开嘴。 听到勺子触碰碗底的声音,终於一碗入腹。过了一会,感觉精力有一些恢复,睁开眼睛,是白天看见的那个被叫做苏芝的长发男人。 "别以为我就会听你的,你们全是一群变态。"几天没说话,易君的声音是哑的。 苏芝面无表情的收拾起餐具,放到一旁。 抬头,看见易秋仍然怨恨的看著自己,伸手从旁边架子上拽下鞭子。手起鞭落,明亮的"叭"一声,正好从易君的左乳上斜斜的抽过,易君"啊"一声惨叫。 苏芝蹲下来,拍拍易君的脸,"小家夥,想让你顺从,我的方法很多。我跟之前他们那些人可不一样,虽然老板想要活的你,不过他可没说活成什麽样子,也没说一定要完整的,我可以让你变成残缺的呆傻的或者是疯的,或者把你变成一架性欲机器,方法很多,每一种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而且求死不能。" 易君的脸上掠过一丝恐惧,旋即又恢复出怨恨,"就算你们把我强行顺从了,但是你们也强迫不了我心里的顺从,也强迫不了我的心甘情愿。" 苏芝笑吟吟的摇摇食指,"想强迫你心甘情愿我也有很多种方法,比如,我找一个帮里犯错的人或者再找一个不肯顺从的男妓,如果你顺从了呢,我就放了他;如果不顺从我就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分开他的身体,一刀一刀切断他的手指,慢慢割掉他的手臂或者......" "别说了......"易君用力摇著头,全身发抖,惊恐的看著苏芝,"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一定会被抓去判死刑,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在我们不得好死之前......肯定会让你顺从,我有这个自信。"苏芝慢慢站起来,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吐个烟圈,"老板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下午我会再过来,怎麽想的我想要什麽结果你大概也清楚了。"说著,弯下身子,用鞭柄挑起易君的下巴,邪魅一笑,"知道为什麽换我来调教你吗?──第一,因为只要我想达到的目的,没有达不到的;第二,我就是以色事人的,我可以教你很多让自己爽和让你的主人爽的方法......" 话没说完,被易君一口啐在脸上,"下贱......" 苏芝反手"啪"一声甩在他的脸上,"臭小子,等我真正调教你的时候再慢慢算回来。"站起来,冷笑著,"顺便说一句,刚才喂给你的粥里加了**,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发挥作用了。所以──不要妄图自尽或者逃跑。"站起来,忽然鞭子再次甩出去,在易君的右乳上同样的角度抽过,听著易君的一声惨呼。 转身,向刑房外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又转回头,仿佛玩味一般看看刑房,四周,转身离开。 易君绝望的躺在地板上,绝望的感觉著身体的慢慢麻痹。 苏芝关好刑室的门,长长吁一口气,感觉後背上被冷汗覆了一层。 因为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似乎对监视器和存在便敏感了许多,仿佛一举一动都有把自己的心事泄露的可能。 五、 黎宏威在书房里听著苏芝离开的脚步和关门的声音。 刚才一眼看见苏芝装束时候心悸的感觉把自己也吓了一跳,隐约像是记忆里什麽东西一瞬间喷薄欲出,又瞬间消失无踪。 苏芝离开,黎宏威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心里烦闷的感觉却是总也无法消解。 於是,拨通了店里的电话,要店长把许擒天送过来。许擒天是店里长相最清俊的男妓,烦闷的时候,性是烦闷的最好解药。 苏芝回来时候,佣人们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苏芝拧亮客厅的落地灯,有些疲倦的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想起之前黎宏威想要自己给他按摩,叹口气,又站起来。 黎宏威的卧室熄著灯,这时候还不到黎宏威睡觉的时间。书房虽然亮著灯,但是从半开的门看进去,黎宏威并不在里面。 苏芝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没在推开门,听到里面的响动,皱皱眉,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客厅的电视。 有一会儿的功夫,苏芝房间的门打开,许擒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苏芝记得前一段时间,黎宏威曾经也把他找来过几次。 许擒天斜了一眼苏芝,是有几份不情愿的叫一声,"苏哥"。 苏芝抬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今天你不用回店里了,早点休息吧,今天的份我会让店长给你。" "谢谢苏哥。"许擒天并无多少诚意的道个谢,离开。 苏芝起身,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黎宏威正在穿衣服,床上一片狼藉,显示刚才屋里发生的事情。 苏芝皱皱眉,脸上显示出几份的恼意,却又马上敛了去。 "回来了。"黎宏威穿好衣服,看一眼苏芝的床,"帮我按摩,晚上睡我屋里。"说著,走出苏芝的房间。 苏芝长长的叹口气,明白黎宏威也知道自己跟他一样不喜欢其他人用自己的床,可是...... 苏芝无奈的摇摇头,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拆下来狠狠扔进垃圾桶,换了衣服走进黎宏威的房间。 黎宏威趴在床上,苏芝俯在他身後,为他做肩背的按摩。苏芝的手指很长,力道适中,黎宏威的身体在他的手指下慢慢放松。 "那小子调教的怎麽样?"黎宏威舒服的眯起眼睛。 "应该会收敛吧。"苏芝回答,"已经警告过他了。" "我要活的,不要死的,也不要残的,我也不希望变成温顺的狗,我要留著爪子的小猫。" "是。" 黎宏威想了想,又问,"说起来,你今天为什麽不愿意调教那小子?"非工作时间,这样问起来便少了很多命令口吻。 苏芝沈默半晌,淡淡的回答,"我以为您应该知道。" "我知道?"黎宏威愣一下,冷笑,"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时候还有了同情心,难得的很。" 苏芝为黎宏威按摩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一言不发。 黎宏威感觉烦躁,伸手推掉苏芝的手,坐起来,看著苏芝面无表情的脸,仿佛豔丽的木偶。 "老板,还没有按摩完。"苏芝说。 黎宏威挥挥手,"算了,我有点困了,准备睡觉,你也换了衣服过来吧。" "是。"苏芝答应著,下了床,走出房间。其实一年365天里,黎宏威在家的晚上,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要苏芝跟他睡在一起,多数情况下是因为性爱,包括今天这样在苏芝的床上与其他人的性爱。 苏芝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黎宏威自己是习惯裸睡的,所以睡在他身旁的苏芝也养成了裸睡的习惯。 关灯,闭眼,感觉黎宏威的手揽过自己的腰。 只是,习惯罢了。 六、 苏芝做好早餐时候黎宏威刚刚洗漱完毕。一同吃过早餐以後,苏芝开车送黎宏威去总部,回到各自的位置。 苏芝整理好手里的工作,将需要交待的的事情吩咐给下属,起身离开。 黎宏威查看著前一天各店里的营业状况,有些情况不太了解,於是想要叫苏芝一起来看看,却被苏芝的下属告知苏芝去了刑房。 摸摸下巴,是那只小猫吧,不知道苏芝的调教成果如何呢? 於是打开电脑里连接监控的屏幕,四个角度的高质素摄相头和全方位的收音系统,看著刑房里的情形有近乎身临其境的感觉。 镜头里,苏芝披著头发,眼角眉梢有著与说话语气一样的邪佞笑意,"小家夥,一晚上想的怎麽样?像我们这种地方,死个把人也没什麽可惊讶的,当然怎样死也是由我们──我来决定的,正好有几个新买来不听话的小子。本来想送给那些性虐爱好的人,不过看老板这样想要你,损失一个两个的再买就是了。" "你们......你们......你们这些魔鬼......你们不得好死......"易君狠狠咬著下唇。 "小家夥,一晚上你都没学会新的骂人的词。-"苏芝手指卷了一下头发,又松开,"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想顺从呢,还是想看在你面前的虐杀呢?" 易君狠狠瞪著苏芝不说话,苏芝微微一笑,走到门口,吩咐看在外面的人,"去把前几天扔到SM室里的那个男孩带过来。" 易君眼睛里有恐惧,下意识向後靠了靠。 苏芝只是笑著,在一旁悠闲的坐下,看著易君因为恐惧身体颤抖。 不大一会儿,下属推进来的个身量瘦小的男孩,手臂从身後紧紧缚住,口中塞了口衔,身上露出的部分有一些鞭痕的印记。 苏芝忽然伸手抓住那男孩的头发,用力把那男孩扯向自己,男孩吃痛,眉眼都挤到一起,口中含混不清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听说你一直不肯听话,上次还把我们大财主给咬了?"苏芝语气阴狠,男孩挣扎著,却逃不开苏芝的手,"这麽不乖,而且还伤了大财主,留著──也没什麽用了──"一边说著,手移到男孩左手臂,眼睛瞥著一旁的易君。忽然苏芝手指一用力,随著男孩喉间发出凄厉的声音,那只手臂便软软的垂到了旁边,竟是被苏芝硬生生将手臂掰脱臼。男孩脸色本来就惨白,激痛之下更是全身颤抖著倒在地上,已是痛晕过去了。 易君"啊"一声,全身抖若筛糠,"你......你不是人?" "怎麽样,你是要乖乖的呢,还是要我继续砍掉他的手臂呢?"苏芝笑眯眯的问易君。 "你们──你们要打就打我──为什麽要欺负其他人──你──你这个人妖──魔鬼──" "不错啊,会骂人妖了......嘴真硬,那──只好砍掉他的手了──"苏芝说著忽然从旁边架子上抽出砍刀。 易君"啊"一声惊呼,下意识闭了眼睛不敢看,只听到耳朵里男孩喉间又是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呼......但片刻又没了声音。 易君悄悄睁开眼,男孩躺在地上抽搐著,刚被掰脱臼的那只手臂一半无力的挂在肩上,另一半血肉模糊的仍然与另一只手臂绑在一起,血流成河。 "不要......"易君嘴唇抽搐著,"不要......不要再难为他了......我答应......你们要怎样我全答应......"忽然间泪流满面,因为恐惧和内疚。 "这样才乖嘛......"苏芝扔掉手里的刀,笑眯眯的拍拍易君的脸。 苏芝的手指还沾著血渍,易君惊恐的向後缩著,仿佛见鬼一般,想到逃开苏芝的手,"早这样,也不用让别人为你受苦了对不对......看在你为他著想的份上,我让他们给这个男孩好好包扎一下。"说著,打开刑房门,吩咐下属将男孩拖走,血迹随著男孩的伤口留下长长的血红印记。 黎宏威在电脑前面不由笑著摇摇头,苏芝这家夥,永远知道什麽是物尽其用。 那男孩本来是被人贩子砍了手臂被逼沿街乞讨的,苏芝从人贩子手里买了其他男孩时候,顺便把这个残了的男孩要了来,仿佛私底下还教男孩一些诡异的课程。黎宏威原想苏芝几时有了资助残障儿童这种好心,却原来是为了吓唬人用的。被砍断的那只手臂,多半是塞了鲜肉和血包的假肢吧。 就知道,这种事情苏芝一定有办法。可是──昨天他为什麽不愿意调教这男孩呢?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黎宏威思量著,眼睛却盯了屏幕继续看著。 "既然你愿意做个乖宝宝,那就打个印记给你如何?"此时苏芝笑眯眯的脸在易君眼里比什麽恶鬼都可怕。 易君不说话,愤恨的看著苏芝,苏芝继续笑眯眯道:"你不说话?那麽就是同意了。"说著,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有几分像枪的样子的东西,另一手掏出一只耳钉。──原来那竟然是一只为耳朵打洞的打钉器。 易君看到,连忙向後挣扎,却早被苏芝一手拽住耳朵,不等易君叫出声,另一手持打钉器麻利的在易君耳垂处打下。就著一滴鲜血,将那只银色有店的徽章标志的耳钉穿进刚打出来的耳洞。 易君仍旧不说话,恨恨的钉著苏芝的脸,恨不能在上面烧出个洞。 苏芝转开又拉开刑房的门,把几个下属叫了进来。 "既然他已经顺从了,就不要再呆在刑房了,把他抬进後面的内室,一会我会亲自教导他怎麽服侍男人。"说著,回头看一眼眼中含著怒意与绝望的易君。忽然伸手从易君的颊上轻滑到唇际,带著血迹的手指比量著他的嘴唇,轻笑著,"真乖。" 血痕沾在易君的唇上。 7 易君被几个人抬到走廊尽头的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开了灯,把易君扔到了房间中间的一架大床上。柔软的床铺,与之前呆的刑房的冷硬地板来说要好了很多,--但那是用尊严换来的--带着屈辱的温度。 易君的脸贴上柔软的床罩,碰到刚刚被穿耳洞的地方,木木的疼痛,好象是肿了。 易君转了转头,想缓解耳垂肿痛火辣辣的感觉。转头间,却听到有极小的声音从耳钉里传了出来。 "不要四处看,屋里有监控和收音装置。想逃走的话就不要说话,也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表情异常。"声音很小,但是因为就在耳边所以很清晰,是之前叫苏芝的那个长发男人。 这个人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听着,我好不容易得到大家的信任,才能把你从刑室搞出去,**的解药的掺在刚才沾在你嘴唇上的血渍里,你如果舔到,现在身体应该能恢复一部分体力了,你最好在我下一次我来时候保持正常的状态。你也不用问为什么,做性奴和跟着我逃出去这两个你自己选一个,一会儿我再过去时候要知道你的选择,当然你愿意留着做性奴更好,省得我出去带上你还多了个累赘。--顺便说一句,刚才那个男孩断的那只手臂--不过是假肢罢了。" 话说完,话筒似立刻被关掉。 易君趴在床上心里更觉混乱。这个苏芝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是又是一场对自己的羞辱?想起苏芝脸上常挂着的阴毒笑意,不寒而悚。可是自由--多诱人的两个字--也许苏芝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只是为了得到其他人的信任? 相信苏芝说的话,如果苏芝说的是真的,那么自然是好的,而且他带自己逃走的路上自己也许还能找到机会逃走;若他只是为了羞辱自己--也不过是像之前一样的羞辱。不相信苏芝的话,自己被后爸后妈卖到这里,只看苏芝就知道一时半会儿是肯定逃不掉的;就算以后能逃掉,在那之前自己大概已经沦为性奴了。 左思右想,总觉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于是暗暗下定决心。 苏芝走进黎宏威的办公室,黎宏威抬头看一眼苏芝,推开办公桌,微笑的看着苏芝,"果然没有什么你不能做到的事情。" 知道黎宏威在监控里已经看到并相信了自己演的戏,苏芝心里偷偷放松了几分,"多谢老板夸奖。" "那么,下一步你准备怎样调教他呢?"黎宏威伸个懒腰,眯着眼睛看着苏芝。 "我就是来跟你请示这个事情。"苏芝微微欠身,"我想一会把这小子带到店里去,让他看看许擒天他们是怎样伺候客人的。" "你是说要带他去店里?"黎宏威看着监控视频里趴在床上的易君,"安全吗?千万别让他半路跑掉。" "不会的。"苏芝回答。 "那--也好。"黎宏威点点头,"但是我可不想让这种小猫变成许擒天那样的只会卖屁股的。" "是。"苏芝点头,却仍然站在黎宏威的对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黎宏威抬起眼睛看一眼苏芝。 "啊......没了,......您......"看着黎宏威,想要说什么,却欲言而止,慢慢退出了办公室。 黎宏威感觉苏芝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想要抓住,苏芝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心头涌起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是哪里不太对劲,想想也没有。也许--多心了。 苏芝推开房间的门,易君仍然脸朝下趴在床上。 听到动静,回头,看见苏芝,眼睛里有闪光却又马上敛了去。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愿意乖乖的听我的话呢?"苏芝脸上仍然挂着显得阴毒的笑意。 这样的语气令易君有一时间的迟疑,看看苏芝眼中的的询问,用力吸一口气,大声骂道:"死人妖,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 苏芝忽然擒住易君下巴,狠狠甩了易君两个耳光,"臭小子,少在我面前耍骨气。"然后又伸手轻轻摩擦易君刚被打出指印的脸颊,"在我面前,可是要乖一点哦。" 易君能感觉苏芝的手有些略微发抖,手心也微有冷汗。是紧张?难道这家伙真的是要带自己离开? 八、 苏芝从一旁柜子里抽出一件有著细致荷叶滚边的衬衫扔在易君身上,伸手解开易君的绑缚。 "穿上。"苏芝冷冷的说。 易君看著苏芝,忽然冲过去想袭击苏芝。苏芝毫不犹豫的抬脚,一脚把易君踹回床上。 苏芝一脚踹的极重,易君身上本就有伤,一脚下去,唇上溢出血痕,弓在床上仿佛一只虾米。 "你给我老实的穿上衣服,我没兴趣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苏芝一边说著,伸手拽住易君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用力一扯,衣服滑了下去。 易君怨毒的看著苏芝,却终还是穿上了那件花俏如戏子般的衬衫,苏芝再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跟我走。"一边说著,一边拽著绑住易君的绳索,把易君向门外拖去。虽然不情愿,但是易君还是被苏芝拖走了。 走到车库,车子已经备好。苏芝把易君铐在副驾座上,开车,在大家的视线中从容离去。 车行很远,回头看,总部的院子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苏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掉转方向盘,向与店的方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可不信你会这麽好心想救我。"易君拽拽仍然被锁住的手腕,冷声对苏芝说。 "救你只是顺便。"苏芝并不看易君,淡淡的说,"我本来就要离开,正好缺个佣人。" "你──"易君挥起拳,却被苏芝很轻易的挡了过去。 "小小年纪,别学人家动手动刀。"苏芝皱皱眉,"你要是不想走,我再给你送回去,或者就把你扔在这里,不过在这个地方想要把你再抓回去也容易的很,当然以後你会怎麽样想必你自己应该清楚。" 易君握紧拳头,恨恨的盯著苏芝的脸,半晌,冷哼一声,终於收回拳头。 "小家夥,你要学会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苏芝笑咪咪的说著,转头看了易君一眼。易君扭头,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开的很快。因为本来"天焰"总部就在郊外,又是向著与在市区的店完全相反的位置先进,所以没多久,两边已经只见参天大树,路也有些坑洼不平。 前後都没有车,愈行偏僻,苏芝忽然拐进一旁的树丛中,苏芝急煞车,车子险些撞到树上。 停车,苏芝打开易君手铐锁在车上的一边,拖著他向树丛深处走去。 "你要做什麽?"易君不情愿的跟著苏芝疑惑的问。 "换车。"苏芝回答,"那个车上有定位系统。" 两人向树丛最深处走去,走了很久,几乎可以望树丛另一头一望无际的农田时候,看见有一辆看起来破旧的车停在一棵树下。 来到车子旁边,苏芝转身看了看易君,从衣袋里掏出钥匙,把手铐的另一边也解开。 易君看看手腕,又看看苏芝,有些疑惑不解。 "给你两个选择。"苏芝说,"一个,现在你就可以走掉,想去哪里去哪里。不过以你现在的学历,也可能去做一些零工、去扛沙包之类、作服务生之类,当然很可能在这其中就被‘天焰'发现,抓回去。第二个,继续跟著我一起,当然你大概不太情愿──我这个人,你一定是厌恶透了──不过如果你选择跟著我,我可以大概保证你衣服无忧、可以供到你完成你的学业,只不过一切都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易君不置信的上下打量著苏芝,"你做这些到底有什麽目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得到什麽?"苏芝一声冷笑,"你有什麽可让我得到的吗?" 易君沈默,却仍然戒备的看著苏芝。 苏芝看著易君的表情,摇摇头,"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候,和你很像。长相、性格都很像。"声音很轻,很温柔。 这话让易君愣一下,看向苏芝的脸,五官和轮廓,之前曾经有过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忽然清晰起来。这个长相──竟然真的与自己有几份的相像。 "看见你,就好象看见以前的我自己。"苏芝手里轻转了两下手铐,随手把它扔到一旁,说话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话就说到这里,愿意不愿意跟著我随你,我不会、也不想强迫你。" 说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眼睛仍然看著易君,等著易君的答复。 易君也在看著苏芝,一边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吗?在"天焰"刑房里的阴毒表情,却又救了自己出来。说的那些话是他的真心话吗? 看著易君脸上表情的变化,苏芝有些不耐烦,打开发动机,冷淡的说:"不愿意就算了。" "我跟你一起。"易君连忙回答,"反正是你救出来的,怎样也不会比在‘天焰'更差了。"一边说著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芝脸上现出了然的神情,笑著看看易君,"既然这样,我有个事情要做。"然後拉开旁边的杂物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大剪刀。 易君疑惑的看著苏芝,却见苏芝从身後拉过自己的头发,一剪刀剪了下去,又就著车的後视镜把头发勉强修整了一下。然後下车,从车後备箱中取出小铲子,把剪下来的头发埋了进去。 这一切做完之後,苏芝重新坐回车上,启动发动机。车子缓慢开动起来,向著树丛外开去。 终於重新开到大路上,苏芝回头看看身後的路,有些唏嘘的感觉。 终於向从前说了再见了,终於向你说了再见──也许是永远不再见。 放了一张光碟进CD机,那个女歌手孤独的声音空荡荡的充满了整个车厢: 高架桥过去了 路口还有好多个 这旅途不曲折 一转眼就到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们好快乐 第一盏路灯开了 你在想什麽 歌声好快乐 那歌手结婚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不是不快乐 白云苍白色 蓝天灰蓝色 我家快到了 我是这部车 第一个乘客 我不是不快乐 天空血红色 星星灰银色 你的爱人呢 yes i'm going home i must hurry home where your life goes on 九、 关於"青龙会"的事情,线人又有新的情报送来。下属们找不到苏芝,便将情报直接递到黎宏威手里。 黎宏威不满的皱眉,"苏芝不是带著易君去店里了,这些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下属小心的向黎宏威报告,"店里──问过了。苏哥今天没有去过店里,店里没有人见过他。" "什麽?"黎宏威惊讶的看著下属。这怎麽可能,苏芝不可能骗他,难道是苏芝半路被那小子劫持了?可是,以苏芝的身手和智慧,那小子根本就不是苏芝的对手。 到底──怎麽回事? 打电话去店里,果然如店长所言,今天没见到苏芝;平时常去的相熟的店里,苏芝也不曾去过。 黎宏威感觉恼怒,苏芝竟然会欺骗自己,怎麽可能,苏芝怎麽可能会欺骗自己。 黎宏威在屋里一直不停踱步,心里恼怒不已。 下属送了定位装置的报告来,小心翼翼的递给黎宏威,期期艾艾的说;"车子......车子......停在郊外?" "郊外?"黎宏威疑惑的看著下属。 "我......我们已经有人过去找了,一定会把苏哥找回来。"看著老大脸上的怒气,下属战战兢兢的回答。 "快去。"黎宏威挥手把下属赶了出去。 下属离开,黎宏威继续在屋里来回踱步,恼怒随著他在屋里踱步频率的加快而加速累积。 苏芝到底想做什麽,到底在做什麽?苏芝怎麽会,怎麽可能欺骗他?苏芝为什麽要欺骗他?所有的问题都在脑子里不停翻滚,仿佛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压的黎宏威连脑仁都有些疼痛了。 关於苏芝开出去的那辆车的消失不断的报上来。 车子停在远郊外的树林里。猎犬在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埋在地下的一些头发,旁边有车轮的痕迹。顺著痕迹上了大路,是通往另一个城市,而苏芝和易君的气味便在那个城市消失不见踪迹。 不见踪迹?这怎麽可能,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他的苏芝竟然会不见了踪迹,这怎麽可能?黎宏威将桌上的一堆文件扫在地上,大声咒骂著下属,这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没认真找才会说出这种话,一定是这样。 原本,黎宏威的怒气都是苏芝来承受的,但现在──大家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怎麽办,讪讪的退出办公室。 黎宏威颓坐在椅子上,完美无缺的表演、埋在地下的头发、车轮痕迹,这一切其实都只说明了一个结果──苏芝走了,没有和他打过招呼就走了──而且苏芝是带著那个交给他调教的男孩走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麽?头脑里一团混乱。 电话不识时机的响了起来,黎宏威接起,电话里是个轻佻的声音,"黎大帮主,听说苏美人跑了。" 这声音很耳熟,是黎宏威的私人医生何平。这家夥小时候也混帮派,可是某一天却忽然心血来潮脱离了帮派,跑去啃了一年书,竟然考上了医学院。何平与黎宏威从小就认识,也是黎宏威除了苏芝以外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怎麽知道这件事的。"黎宏威问。 "你下边那些人被你骂怕了,有病乱投医,打到我这里来问苏美人在不在,所以就知道罗。" 黎宏威不耐烦的皱皱眉,"你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何平却急急拦住黎宏威,"等等,等等。我还有话问你,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苏芝会忽然跑走?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我怎麽知道?"黎宏威几乎咆哮起来,"这帮里除了我他最大,连帮里的前辈都听他调度,我什麽事情都跟他说,我这麽信任他,他还有什麽不满意的。竟然带著我让他调教的一个小子跑了,我抓到他一定要用‘天焰'的家法处治他?" 电话里,何平沈默了半晌,问:"你让他调教性奴了?" "是啊。"黎宏威说,"其他人调教不来,所以让他去。不知道他哪里出了问题,三番五次跟我说不想调教。从那天就开始不正常,还说我应该知道他为什麽不想调教那小子,想不到竟然带那小子跑了,难道他是看上那小子了?" 何平在电话对面低声笑了笑,"难怪苏芝会跑。──宏威,你难道忘记了你是怎麽认识苏芝的了?" "怎麽认识的?"黎宏威有几份疑惑的反问,"跟怎麽认识的有什麽关系。" 何平又沈默了半晌,叹口气,"我一会儿去你那里再说吧。" 十、 放下电话,仍然想著何平的话,於是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黎宏威还是"天焰"的一个小头目,"天焰"也还没有现在这样大。 为了争地盘,"天焰"和另一个帮派"宏月"发生了冲突,黎宏威查到"宏月"老大的行踪後,带著弟兄们连夜偷袭了"宏月"最大的产业"月亮河"。"宏月"猝不及防,"月亮河"里一片混乱。 但是,虽然是"天焰"攻下来的地方,却觉得"宏月"里的混乱似乎并不完全因为"天焰"打进来,──而且,"宏月"的老大李照天也遍寻不著。不仅是李照天,"月亮河"的店主竟然也不在店面,而打手似乎也少的诡异。 黎宏威抓了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来问,被告知调教室里有情况,所以李照天和店主都到地下的调教室里去了。 黎宏威带著众弟兄来到调教室,却发现那里一片混乱。聚在通往某间调教室的走廊上的打手们的脸上都写满惊惶失措,管不了什麽原因,黎宏威趁著那些人的惊慌,领著众弟兄聚在走廊上打手们一举拿下。冲进调教室,却煞住。 "月亮河"的店长站在调教室门旁,调教室内,一个混身是血的男孩用匕首胁持著李照天与店长对峙,李照天却是半裸著,下身的命根子处一片血肉模糊,人已经不省人世了。 这个男孩就是当时只有十四岁的苏芝。当然当时黎宏威还不认识他,但是既然有人已经把"月亮河"搞的一片糟,黎宏威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先擒了店长,又试图走近男孩。 男孩皱皱眉,匕首在李照天的脖子上压了压,有血痕显了出来,"别再靠近,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黎宏威不由笑了,"你杀吧,尸体留给我就行。我们是来挑‘宏月'的场的,没想到给你抢了先,倒省了我们的事,帮了我一个大忙。"说著,又向前一步。 男孩把匕首又压了压,血倒从刀痕中流了出来,显然刀口深了下去,"别耍花招,你们都是一夥的,什麽挑场子,我才不信,不放我我就杀了这只猪。" 黎宏威笑著继续向前,"我都说了,你要杀就杀,我就要尸体。" 男孩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有些惊慌,却马上镇定下来。(後来苏芝说,当时他看到黎宏威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不在乎李照天这家夥的死活,这个威胁对他没有用。) 於是男孩忽然掉转匕首向黎宏威刺去,黎宏威本就对男孩有戒备,急忙躲开,加上同行兄弟众多,众人齐上,却仍是被男孩砍伤几人之後才将男孩制服、压倒在地上。 黎宏威踹了李照天一脚,看看他的命根子,竟然被生生咬去一半,怪不得会疼晕。回头看看仍然在挣扎的男孩,有些暗暗心惊。 男孩大声咒骂,黎宏威看看被男孩伤的仍然不省人事的李照天,想想这男孩也算这次行动的功臣,於是用力拍晕了他,吩咐弟兄们把男孩跟李照天一起带回"天焰"总部。 回去的路上,黎宏威问了"月亮河"的店长,才知道原来这男孩是李照天新买来的,准备做男妓的。但是这男孩却是实在太倔了,无论是怎样的酷刑,却是怎样也不肯接客。所以李照天想要强暴了男孩再亲自调教。 哪知道这男孩竟然咬断了李照天的命根子,还抢了李照天用来威胁他的匕首,反过来胁持李照天。 "好厉害。"黎宏威不由微笑,对男孩生出几份佩服。 回到总部,黎宏威把李照天和"月亮河"的人都被扔给老大处置。 那个男孩,黎宏威则吩咐弟兄们帮他包扎伤口,送到自己的房间里养伤。 十一、 黎宏威再看见苏芝时候是一周以後了。 因为挑了"宏月"的老巢,立了大功,这一周来黎宏威一直在帮里长老和各分舵面前接受各种赞扬,所以直到一星期以後黎宏威才歇了下来。 黎宏威一星期都没有时间,手下又不知道如何处置苏芝,所以把他软禁在黎宏威负责的分舵,每天给他打了安定的针。 直到黎宏威终於闲了下来,手下忙提醒黎宏威怎样处置苏芝,并把之前调查过的苏芝的情况交给了黎宏威,无非是父母双亡、兄弟离散,自己流落街头,被人贩子下药卖到"月亮河"的老套故事。黎宏威想起之前这份让人兴奋的忙碌那男孩也功劳不小,於是便让手下人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苏芝站在黎宏威面前,黎宏威马上明白了为什麽李照天会想亲自下手调教他。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绝顶漂亮而又精致若女子般的脸,但是嘴角抿出的坚毅的线条、犀利的眼神和倔强的表情都让这样漂亮的容貌有著不平凡的英气。 "你们想把我怎麽样?"苏芝冷冷的问黎宏威。 这样的倔强,黎宏威一时升起逗弄的心情,倚在沙发上眯著眼睛笑道:"小家夥,你知道吗?‘天焰'也有鸭店呢。" 苏芝脸上掠过一丝羞愤,忽然向黎宏威挥拳。黎宏威早料到,闪身躲过,另一手却从怀里迅速掏出一把枪,顶著男孩的额头上。 "别乱动。"黎宏威眯起眼睛,"这是我的地盘,我可不是李照天那只猪。"一边说著,一边拉动机簧,枪发出"咯咯"的响声,似乎子弹随时可能出樘。 苏芝面无惧色,狠狠瞪著黎宏威,冰冷的眼神,眼眸如两丸养在寒水中的黑色水晶。 够胆色。黎宏威不由心里暗暗赞叹一声。 收回枪,黎宏威笑眯眯道:"开个玩笑。" 苏芝仍然不说话,眼睛盯著黎宏威,大概也想知道黎宏威卖的什麽关子。 "好,说正经的。"黎宏威坐正,"这次我立了功,其中也有你的功劳,所以我该跟你说声谢谢。不过虽然有你的功劳,但你也知道,我们是混的,看见我们做事的人还活著,到了外面对我们来说太危险。照理说,我应该好好把你结果了,让你没痛苦的死,也算是我的感谢。不过呢,我很佩服你的胆识,而且你毕竟帮了我,这样结果了你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所以──我给你另外的选择──以後跟著我做事。"黎宏威一边说著,一边看著苏芝的眼睛,却从里面看不出来什麽情绪,於是继续说,"当然,跟著我们当然是有危险的,不过就算我放了你出去,以你的长相再被人贩子盯上的可能性也大得很。而且你以现在的年纪,出去打工也找不到什麽正经工作,以後估计八成还得变成混混。──跟著我的话,我可以让你一边跟帮里那些爸爸在火拼中死了的孤儿一块学点东西,一边帮我做点事情,你看......" "好,我跟你干。"黎宏威还没说完,苏芝就不加思索的打断了黎宏威的话,声音仍然是冷冰冰的。 "这麽快就决定了?"黎宏威有几份惊讶,"我们可是黑社会,不是做什麽正经生意的。杀人放火,走私贩毒,只要有利益,不管犯不犯法......" "我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苏芝有几分不耐烦的打断黎宏威的话。 识时务的小子,黎宏威对苏芝的印象又增加了一个好感分。 从那一天起,苏芝就开始在他的身边做事,帮助他一路升到"天焰帮"老大的位置。 可是如今,苏芝拥有了除他以外"天焰"最高的权利,为什麽要离开呢。 黎宏威长长呼出一口气,躺倒在椅子上,烦躁不安。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一个下属小心的走进,战战兢兢的向黎宏威请示,"何平医生来了......" "让他进来吧。"黎宏威话还没说完,一个个子很高的干净男人已经不等通报自顾自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十二、 何平医生的来意就是来嘲笑老大的。这是下属们长期以来形成的统一的认知,所以看见何平已经进来了,为了防止战火烧到自己,下属急忙溜出办公室──当然,还要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看见何平进来,黎宏威并不起身,仍然倚在椅子里。 "脸色不大好呢,是不是因为苏美人逃了的原因?"何平恶质的笑著。 黎宏威冷哼一声,并不回应。 何平侧身半坐在桌子上,顺手点上一根烟,吐了个烟圈,"说起来,我一直都觉得苏芝会离开,不过真没想到他会离开的这麽突然。" 黎宏威挑起眉毛看著何平,"为什麽?为什麽他要离开?我给了他‘天焰'最大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哪点对不起他?他竟然就这麽离开。" 何平并不回答黎宏威的话,却微笑道:"宏威,你怎麽会想让苏芝去调教性奴的?他平时那麽忙,你几个分舵还有手下几个娱乐场所他都要管,你竟然让他把宝贵的时间用来调教性奴──还是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 黎宏威愣一下,想起易君倔强的脸,有些诡异的感觉,对於自己当初坚持让苏芝来调教的易君的想法有了一瞬间的疑惑,但又马上打消了自己的疑惑,"其他人太笨了,交到他们手里几天也做不完一件事。"对,就是这个理由,黎宏威对自己说。 "是什麽样的美色让黎老大你这麽心动?"何平眯起眼睛看著黎宏威,"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时候应该有照片吧,让我也欣赏一下。" 黎宏威从抽屉里抽出张照片扔给何平。 何平接过来,照片上被绑著的男孩长相清秀,神色倔强。这长相──何平不由微笑,"宏威,你确定你没有给错照片吗?" "给错照片?"黎宏威疑惑的看一眼何平手里的照片,"就是这个,有什麽疑问吗?" "这照片──你不觉得他很像某个人吗?" "是吗?"黎宏威从何平手里拿过照片,想起之前一起有的诡异感觉,当时不知道这诡异感从何而来,现在何平这样说来──似乎......是有那麽一些诡异的眼熟感觉。到底是像谁呢...... "像苏芝刚来时候的样子。"何平不等黎宏威想起直接点破。 "苏芝?"黎宏威大惊,重新拿起照片,努力回忆与苏芝初见时候他的相貌,美丽的相貌、倔强的表情,被何平挑破後仿佛一瞬间就确定了。这男孩的长相,确实仿佛十四岁时候的苏芝。只是──为什麽之前没发现呢? "原来是这样。"黎宏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不愿意调教这男孩。──可是他直接跟我说不可以吗,为什麽他什麽都不说,还带著这男孩一块跑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怎麽还跟小孩似的耍脾气。" 何平不由心里口中长长叹出一口气,"宏威,你怎麽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脑子里长的是豆浆吗?" 黎宏威有几份不悦的说:"他不说,我哪儿知道他整天脑子里想什麽,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何平怜悯的看著黎宏威摇摇头,"我可算知道苏芝为什麽会走了。──不,他竟然现在才走,我实在是佩服他。" "你到底想说什麽?"黎宏威恼怒的看著何平,"难道说你知道为什麽苏芝会走?" "我当然知道。"何平冷笑。 "那你说他为什麽会走?" "因为──"何平认真的看著黎宏威的眼睛,"他爱你,但是──他已经无法忍受你。" 十三、      黎宏威被骇到,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勉强的笑着,"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爱上我。"   "为什么苏芝不可能爱上你?"何平笑,"你长的丑?智商低?身体残疾?"   "他......他有心理洁癖。"黎宏威说,"他是眼里不揉沙子的那种人,要是喜欢上什么人,绝对无法容忍对方对自己不忠。可是我就算当着他的面跟别人上床他都不会说什么?"   "黎老大,你要他说什么?你是他的老板啊。而且你竟然在他面前跟其他人上床,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要是我,我也会觉得自己跟那些店里卖的男妓没什么不同吧。你觉得他能对你说什么?"   黎宏威一时沉默。从苏芝帮他那时开始,苏芝一直在他的身边,从"天焰"的一个小头目直到黎宏威升到"天焰"老大的位置,中间的浮浮沉沉、患难与共,苏芝一直陪伴着他,他的困难、他的生活、他的需要甚至他的欲望,只要可以办到的,苏芝从来没有拒绝过。仿佛成了一种理所应当,黎宏威习惯了苏芝的存在,似乎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从来没有想过应该不应该,更不会考虑到苏芝的感情。   苏芝--具的对自己是那种感情吗?   心情更加烦躁,黎宏威点上一根烟。烟气入肺,有一种隐隐的温暖的灼痛。   "你--怎么知道苏芝喜欢我?"黎宏威问。   "宏威,别忘了我跟你认识苏芝的时间差不多长,而且我又不像你这种感情白痴。"何平嗤笑道,"再说,凭苏芝看你的那种眼神、对你的容忍、为你做的一切事情,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看不出来苏芝对你的感情?"   是吗?黎宏威回忆着苏芝的的眼神。想不出来,印象里还是十四岁时候那个犀利倔强的眼神。回忆着,便与易秋的眼神和形象混到了一起,相像的脸,相像的神情。仿佛猛然间省悟了为什么自己那么执著的想到得到易秋的原因--那种犀利倔强的眼神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以至于烙印在记忆深处某个地方,那种原以为只可能属于那一个人的眼神。   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何平从黎宏威的办公桌上跳下来,"我该回去了。我猜苏芝早就有计划要走了,只不过这次你给他的伤害太大了,所以才终于下决定离开的。他本来就不像是黑道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大概不会留在‘天焰'这么久。所以我想,这次既然他决定离开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何平一边说着,看看黎宏威,黎宏威却不说话。   何平叹口气,开门离开。   天就慢慢黑了。黎宏威没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   刚才何平的话给他的震撼太大,脑子里一下就乱了,好象想了很多,又好象什么都没想,就这样一直在黑暗里坐着。   直到,隐约胃有些痛,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   因为长期的生活缺乏规律,黎宏威的胃一直不太好,每到吃饭的时间苏芝总会尽量提醒自己吃东西。   心里忽然升起希望,也许苏芝已经回家了,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等着自己。是的,一定会的。苏芝不是这么绝情的人,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自己呕气的,他一定只是生气,所以想把易秋放走罢了。这时候,他一定已经回家了。   于是急匆匆穿好衣服,开车回家。   一路上,心里满是希望,想着一定要回去问清楚苏芝是不是像何平说的那样对自己有感情,只要苏芝回来,自己不会追究他放走了易秋这件事。   一路风驰电掣,车开的几乎飞起来,停下车,急匆匆几乎是跑进家。   隐约看见屋里大厅开着灯,开门,只见灯火通明的大厅--空空荡荡。 十四、 黎宏威的心重新沉了下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其中。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颓然坐下,有迷茫的感觉,仿佛失去了方向。 看见黎宏威回来,佣人张妈忙从后房出来,"先生您回来了。今天早上苏先生说他晚上不回来了,让我准备好饭菜。我已经准备好了,还烤了蛋糕,都在厨房里了。" 黎宏威抬头看着张妈,张妈有些害怕,连忙退后几步。 黎宏威叹口气,"张妈,我问你个事情,你照直告诉我。" "什......什么事。"张妈战战兢兢的问黎宏威。 "你觉得......苏芝......对我怎么样?" "苏先生......对您......这个......这个......"不知道黎宏威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张妈左右为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支支吾吾。 "你怎样想的就怎么说,我不会生气。" "苏先生......对您很好......嗯......真的很好......" "是吗?"黎宏威叹气,"那......你觉得他是不是爱我?" 张妈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您跟他两个人都是男人......爱......爱不爱的......"一边说着,汗就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算了算了,你还是帮我把饭菜端来吧......"黎宏威挥挥手,张妈得赦了一般赶快离开。 饭菜上桌,黎宏威夹了菜入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汤喝下去,放下了勺子。味道--不一样。并非是难吃或者是什么别的,只是味道不一样了,心里的复杂感觉无法言述。 一直都是苏芝在给自己做饭,他熟悉自己的口味、喜好,甚至抽出宝贵的时间和专业的厨师学习厨艺。回想起来,只是因为之前他随口抱怨了一句不喜欢佣人做的饭罢了,苏芝--是因为爱吗? 苏芝事事都在为自己考虑,自己却只是安心的享受着这一切,仿佛理所应当。 忽然感觉饭菜食之无味,仿佛嚼腊,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推开桌子,逃一样把自己关进房间。 浴室里摆放着苏芝的浴液和洗发乳,黎宏威禁不住打开盖子,一种熟悉的香气溢了出来,那是属于苏芝身上的味道,想到每次苏芝与自己做完都会在浴室里做的事情,身体反射般的起了反应。熟悉的味道,想着苏芝的身体,手不由向下伸去,做了许多年都没再做过的事情--在浴室里自渎。 躺着浴室的热水里喘息,身体的欲望虽然已经消解,却仍然觉得空空的,甚至与以前相比,那种骨髓里渗出来的空虚感觉更加强烈。 擦干身体,在床上睡下。一个人,似乎床有些空的感觉。以往在家时候,都是苏芝躺在自己旁边,习惯了,以至于觉得怀里空荡荡的无法忍耐。 怎么会这样,原来这个房间到处都烙印上了苏芝的影子,不仅是房间,包括自己的身体都被苏芝烙印了。手臂间没有苏芝温暖的身体,耳中听不到苏芝浅浅的呼吸声音,原来是这么让人难以忍耐的事情。 原来,苏芝在身边是对于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心底仍然保存着隐约的希望,也许送走易秋,剪掉头发都只是苏芝一时的气愤,也许苏芝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他对自己的重要性,也许过几天苏芝自己就会回来了,还像以前那样陪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 快回来吧,黎宏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 忽然耳中听到响动,看见苏芝开门进来。 "老板,我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垂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来就好。"黎宏威轻轻吁气,向苏芝伸出双手。 抱空,猛然睁眼,原来只是发梦而已,叹气,再闭上眼。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十五、 苏芝并没有像黎宏威希望的那样过几天就回来,下属们虽然到处去查却都没有线索。於是黎宏威便一天天的失望下去,夜夜失眠,每天都顶著两只硕大的黑眼圈。脑子里也是混乱的,有时候写个东西下意识会摇铃要叫苏芝来,下属提醒以後才想起来苏芝已经离开了。 帮里很多事情原先都是苏芝在处理,苏芝离开,帮里的各项事情一夜之间乱了套。各分舵之间的调配一团混乱,各店的运营状态报上来却没人能及时整理分析,与其他帮派的谈判和走私生意的往来也被迫延迟,损失无法计算。 本来解甲归田的四方长老被迫出山,纷纷指责黎宏威用人不慎,怀疑苏芝是警方卧底,并且要求黎宏威下"天焰"的A级帮派通缉令。如果是A级通缉令代表著苏芝将被视为"天焰"的叛徒,任何人发现苏芝都可以将苏芝直接处死。 "绝对不可能。"黎宏威断然否决,虽然是长老的要求,但黎宏威是"天焰"的老大,有绝对的否决权,"苏芝跟了我这麽多年,他若是警方的卧底,‘天焰'早被端的底都不剩了。更别说如果不是苏芝,‘天焰'怎麽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苏芝对‘天焰'的贡献比谁都大,苏芝为‘天焰'发展费的心思比谁都多,现在只不过因为他离开就要发A级通缉令,这种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那麽他为什麽要一声不响的离开?"北长老冷声问道,"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会给‘天焰'带来多大的问题吗?" 东长老冷静的提出现在"天焰"的损失,"这次他离开,造成我们和中东那边的一批货忽然失去了踪迹;警局的韩sir和杨议员也对联络人突然变更非常不满意;店里几位店长自己管理倒还好,但是他们都是苏芝当年提拔上来的,现在苏芝离开造成他们人心浮动,而且店的营业额也无法及时掌握;人贩子那边因为是自己送来的人跑了,所以也跑的没影子了。这些事情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西长老接著说:"当初你一定要选苏芝作为你的副手,本来大家都不同意。那家夥本来就是以色事人的,也亏得你力排众议他才能在‘天焰'做到现在的位置,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他竟然就甩手跑了。小黎,难道你还要包庇他不成?" 南长老最後总结,"我们不管你怎麽想的,苏芝给‘天焰'造成了这麽在的麻烦,必须处置他才能平息帮里众人的异议。" "那麽如果这些麻烦都解决了,是不是各位长老就不会再有什麽意见了?"黎宏威站起来,冷冷的看著四位长老,"各位长老之所以对苏芝这麽不满不就是因为最近‘天焰'的这些麻烦吗,如果这些麻烦不再存在了,是不是各位长老就可以放心了?" 四方长老面面相觑,思索了一下,南长老说:"如果警局那边不会查我们的底,最近我们出的这些麻烦事情也可以顺利解决,我们自然不追究。──不过──我觉得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一定会让‘天焰'走回正轨。"黎宏威毅然决然的说。 四方长老互相看看,"那好,给你一星期的时间,如果‘天焰'还不能走上正轨,我们不仅会对发布对苏芝的通缉令,还要重新考虑你还适合不适合继续做这个位置。" 四方长者离开,黎宏威跌坐回椅中。 虽然很认真的放了话,但是这样的一团混乱要在一星期内扭转──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困难。但无论如何不能让长老们放出通缉令,苏芝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 内心里,黎宏威仍然相信苏芝会回到自己身边。因为这些天都仿佛是在做梦一样,噩梦,也许噩梦醒来苏芝就会回到身边。无论怎样也好,只要苏芝回来,无论怎样都好,这种仿佛身体失去了一部分的感觉简直痛到无法忍耐。 没时间再自怨自艾了,黎宏威提醒自己,在苏芝回来之前都一定要把"天焰"的事情处理好,为了苏芝,也为了自己。 黎宏威把苏芝桌子上、抽屉里的所有东西都抱进自己办公室,苏芝的电脑也接好。一件一件整理,要接手所有苏芝的工作。一星期的时间,虽然只有一星期的时间,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从天亮一直到星辉满天,整理著苏芝电脑里各类的文档,顾不上吃饭和胃的隐隐作疼。 听到"哔"一声轻响,任务栏中显示收到一封来自陌生邮箱信件。 十六、 邮箱的地址是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没有主题没有内容,只有名字为"1""2""3"的几个文档格式的附件。黎宏威正忙於整理文档的工作中,这样莫名其妙的信,以为是广告或者是病毒,刚要删掉,忽然心念一动,连忙打开。 眼泪在看见文档内容的瞬间毫无预警的扑簌簌掉落下来。 第一个文档是"天焰"目前的一些地下活动的的联络人,联系方式,进展程度,双方需求;几个店里的营业情况,店长特点,店员工作情况;各项事务在电脑里的文件名称、密码等。 第二个文档是"天焰"与政府和媒体方面的公关联络人,职权、职位,联络方式,习惯、平时需求和禁忌;"天焰"目前各分舵负责人的特质,可交予负责的事务。 打开第三个文档,竟然是给佣人张妈的,内容是苏芝平时常做一些的菜烧制方法和黎宏威喜欢吃的甜点的烤制方法,黎宏威的生活习惯和身体状况,甚至包括咖啡放几块糖,茶叶在哪家店买,泡多长时间。 黎宏威感觉心里有什麽破碎开来的声音,如玻璃从高空落下。 从很小就已经没再哭过了,这样泪流满面让黎宏威觉得有些丢脸,但抹了几次却还是止不住眼泪。这封信让本来已经有些心力交瘁让黎宏威有崩溃的感觉,仿佛鞭炮忽然被点燃了捻信,在心里轰然炸开。 想起苏芝在身边时候的种种,想到许多平时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小事情,想到自己的疏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悔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可以重新来一遍,他都会珍惜,那些之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一点一滴他都会好好珍惜。 只是──来不及了,後悔的太迟了。 花了很长时间平复了心情,扯过电话紧急联络电脑网络负责人,命令他们务必查明信件的来源地。 黎宏威自己根据苏芝的信,把电脑里所有的文件重新整理,理清楚最近已经出现问题的各项事务,列出虽然没出现问题但是已经隐隐有了危机迹向的,需要重新建立联系的,分门别类,找出症结。 有了苏芝邮件的指导,整个工作做得顺利多了,到凌晨三点左右已经把一星期需要做的工作整理了出来。 太疲倦了,於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合衣而睡。清晨太阳升起,从大的落地窗投进来,刺的眼睛有点花,於是醒来,继续投入工作中。 为了争取时间,黎宏威将所有分舵的头目都聚集到一起,将原先在苏芝手里的各项工作一一分配下去。 中东货物的中间人在苏芝给的联系文档中找到,终於与对方重新联上线。对方虽然对於换了交易人一事很不满意,但在黎宏威诚意邀请和优厚的利润劝说下,同意继续保持合作,将之前的货款的货晚些发送。 政府方面的地下交易保护人也通过送钱送物甚至送人的方式重新稳固了下来。 经过利诱威逼,各店的店主和店员除了极少数因为苏芝的离开而坚决离开以外,多数人都愿意接受黎宏威的重新调配。 这一周,起早贪黑,饿了就随便吃一点;困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终於使因为苏芝离开而造成的一团混乱慢慢拉上正规。 而警局方面也完全没有查"天焰"底的风声。四方长老们终於放了心,收回要对苏芝发出A级通缉令的打算。 另一方面,邮件的来源很快查到了,是某个小城市的一个地下网吧,网吧老板已经完全不记得那时候使用过发信的那个电脑的人了。苏芝使用的那个邮箱也只是当时新注册的,只用过那这一次。 黎宏威命令手下在那个小城市寻找线索。找了很久,终於没能找到苏芝更多的消息。苏芝熟知黎宏威的思考方式,熟悉"天焰"的搜查网,完全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也完全不给黎宏威找到自己的机会。 虽然如此,黎宏威仍然没有放弃找到的希望。就算是大海捞针,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但苏芝仍然杳无音信,在那封信以後仿佛一阵轻烟一样消失在黎宏威的生活中。 十七、 两年後,S小镇上某户普通人家。 林飞做好晚饭,端到饭桌上。 林翔磨磨蹭蹭的在饭桌旁坐下,眼睛看看林飞,说了一句,"哥......"却欲言又止。 林飞皱皱眉,"有什麽话快说,别弄得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没考上大不了明年去复读。" "不,不是。"林翔忙说,从背後拿出入学通知书,"考......是考上了,是A大,可是......因为专业调剂,分到另一个专业了。" "那个专业你不喜欢?"林飞没接下入学通知书,只是为自己盛上一碗饭。 "也......不是。"林翔低著头。 林飞有些不耐烦,放下碗看著林翔,"到底是什麽事,你支支吾吾的干什麽,我还会揍你不成?" "不是......是......是......调剂的那个专业在A大的分校区,......但是......分校区在......B市。" "哦......"林飞坐下,毫不在意的问,"那又怎麽了?" "可是,哥你说过,他们在B市的探查网很大,万一......" 林飞挑眉看了林翔一眼,盛了饭放在林翔面前,"你以为你自己多重要,跑了两年他还能记得你?只怕早另寻新欢了。" "可是,我担心哥你......" "有什麽可担心的,我除了去超市和银行以外根本不出门。"林飞一边吃饭一边说,"但是你必须申请走读,我把这边房子卖掉,去B市你学校附近再买一套。你每天下课以後直接回家,你在学校住宿真出了问题我怕照顾不过来。" "嗯。"林翔点点头,"我会向学校申请的。" 一边吃饭,一边聊著去大学以後的事情,一顿饭很快吃完。 林飞推开桌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去翻译稿子。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逃走的苏芝和易秋。 苏芝带著易秋逃走以後,辗转来到"天焰"的搜索网络涉及不到的小镇S城。苏芝私下去找了一个从未让黎宏威接触过的专门制作证件的地下商人,为自己和易秋做了假的证件和全套的假档案。苏芝在S市买了房子,把易秋塞进了S市的私立重点高中。 钱虽然是不愁的,之前在"天焰"时他就为自己建了一个秘密的账户,"天焰"的收入支出都由他掌控,也存了不小的一笔积蓄。但是苏芝还是在网上找了一份翻译稿子的工作,凭著之前在"天焰"要与国外做地下交易而被迫自学的外语的基础,工作渐渐稳定,赢得了不少固定或者慕名的客户。 工作、生活都稳定了,──这时候要离开,倒还真有些舍不得。 苏芝看著屋里略显简陋的摆设,心里颇有些感慨。 但是,让易秋一个人去B市上学,说不担心,那只是在敷衍易秋。 虽然易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去了B市难保不被"天焰"的人追查到。 当初四方长老对自己坐上"天焰"总助的位置就已经很是不满了,自己私自离开想必他们一定暴跳如雷。私下里,苏芝曾经以秘密的手段偷查过"天焰"的内部网络,确定自己并没在帮派通缉名单里。想来应该是被黎宏威压了下去,心里的感觉有一些复杂与微妙。 内心里,其实很想知道黎宏威对自己这样离开的态度,气愤、懊悔还是无所谓? 之前黎宏威对自己的态度来说,说没有怨气那是假的。但离开以後再想想,似乎也不能完全怪到黎宏威的头上。那个人在感情上本来就是白痴,自己又一直与他在一起,没有提示,恐怕他完全不会往其他地方想。 把本来应该自己的通缉令压下去,黎宏威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十八、 决定下来,第二天就开始行动。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查找B市的房产,并为S市房子寻找买家,收拾东西、变卖家当。 虽然只两年时间,不过还是有了不少的东西。找家政公司又怕东西整理不清楚,所以只好自己收拾。 听说易秋准备离开B市,所以很多朋友纷纷来看他、跟他道别,特别是女生,个个都哭的梨花带雨的。易秋虽然在学校里有点冷淡,但是毕竟也和这些同学有了两年的同窗情谊,也真有些不舍的感觉。 苏芝给了易秋钱,让易秋跟同学去外面办一个道别宴,自己在屋里收拾。 以为易秋会很晚才回来,哪知时间不久易秋就已经回家。不说话,蹲在地上帮苏芝一起收拾。 "这麽早就回来,怎麽不跟同学继续玩?"苏芝一边收拾一边问易秋。 "玩不到一起,他们都是小孩。" "你自己也不大。"苏芝笑,"还说别人是小孩。" 易秋冷哼一声,不说话。 屋里一时沈默,只有整理东西时候发出的声音。 半晌,易秋终於沈不住气,"哥,......问你个事情......" "什麽?" "你......在那里呆了多麽长时间?"易秋小心翼翼的问。 "那里?哪里?"苏芝转头看看易秋,"‘天焰'吗?我在那里呆了十年,我十四岁时候进的‘天焰'。──怎麽会想起来问这个。" "今天跟大家吃道别宴。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们,可是毕竟这两年都是跟他们一起上课,还是觉得挺难过的。──你在那个地方呆了十年,一定也认识很多人,你这麽一声不响的走了,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舍得?" 苏芝放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低头笑笑,"会吧,当然会不舍得。我所有的朋友几乎都在那里──虽然大概并不一定能算得上朋友。" "你在那里──好象地位也很高的。" "总助理,拥有除了老大以外最高的权利。" 易秋蹲在地上想了一会,讪讪的问道:"那......你为什麽要离开。──我记得你说带我走只是顺便,是你自己要走了-──有权有利,为什麽要离开呢。" "没原因,想离开了而已。"苏芝轻描淡写的说。 "是和......那个黎宏威......有关系吗?"易秋小声说。 苏芝正在打包的手停了下来,"怎麽了,黎宏展怎麽了?" "......昨天晚上......我起夜,你房间门没关,我又听见你一声在说梦话,叫著黎宏威什麽的......以前也听到过......" "是吗?"苏芝低头自嘲的笑笑,原来做梦也会泄露一个人心里的想法。 放下手里的事情,站起来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上一根烟,对仍然蹲在地上收拾著的易秋笑道:"我爱上黎宏威了,但是他不爱我,所以我就不想再呆在‘天焰'了。──就这麽简单。"心里不由自嘲,说起来多麽简单,却是让自己挣扎痛苦了那麽多年。 易秋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置信的看著苏芝,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哥,你为什麽会爱那种混蛋,他──他是败类、人渣。" 苏芝眯著眼睛看著易秋,弹弹烟灰,邪恶的笑道:"那我也是败类人渣罗。"一边说著,一边靠近易秋,"杀人放火走私贩毒倒卖人口,这些我几乎都做过,双手和银行的存款上都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易秋下意识的向後靠一下,苏芝又补上一句,"给你上学跟平时零花的钱里也全都沾满了罪恶的鲜血哦。" 易秋的眼神中有一丝恐惧,不过只有一瞬间,"哥,你别这样,你跟那个家夥不一样。" "没什麽不一样。"苏芝收回了刚刚邪佞的表情,"黎宏威能成老大全是因为我的帮助。我本来就是个没什麽道德的人,救你出来只不过是因为顺手,救了你就不能不管你,所以才养活你。──关於我为什麽会爱上黎宏威──"苏芝自顾自笑笑,"只有他给了我生存的希望。" 十九、 想起从前的事情,心里轻叹一口气。看看易秋,仍然疑惑的看著自己,皱皱眉,脚指指地上一堆废旧的纸和书,"愣什麽神,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吃白饭的,赶紧把这堆东西给我整理好。" "切,又来这套。"每次遇到不想说的话题就要自己做事,易秋不高兴的哼一声,继续整理地上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芝跷起脚,再替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一口。 十四岁那年,出差的父母在回程时候,飞机遇到不稳定云层,出了事故,机毁人亡。 事故之後,父母签下的保险金被狡猾贪婪的叔婶据为已有,父母的小店一夜之间被债主包围。被迫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小店偿还债务以後,苏芝已经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後来,为了寻找一份可以负责食宿的工作,苏芝被人贩子拐骗,卖给了"宏月"下面的"蓝月亮"。 那时候,苏芝虽然已是万念俱灰,但决不愿意以做男妓的方式自卖自身。黎宏威冲进来时候,苏芝已经存了必死的心,逃不出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精神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态,只记得最後是黎宏威闯进来,自己与他对峙。 再醒来时候,已经被软禁在"天焰",每天都被强行打助眠针剂,昏睡时候多,清醒时候少,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什麽,怎样处置,於是存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到时候自尽。直到差不多一周後见到黎宏威。 对於黎宏威的印象是在苏芝再次看见他的时候才确定的,手工缝制的西装,工整的头发,面相斯文,不像是黑道人士,倒仿佛商届精英,只是狭长的眼睛中泄露出不屑与冷酷。 黎宏威在第一时间激怒了苏芝,却又迅速的让苏芝明白自己与他实力的差距。在死亡的窗口,他告诉自己,如果不想死就跟著他干。死後的天堂和现实的地狱,对於生存的极度渴求让苏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後者。 "好,就这麽定了。"黎宏威的唇角现出愉快笑意,一瞬间有奇异的光明感觉。他向苏芝伸出手,仿佛是要将苏芝引入一个新的世界的迎接者──撒旦的黑暗使魔。 於是苏芝告诉自己,好吧,那麽一起下地狱吧。把手交给他,"决定了。"苏芝说,"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走私贩毒,我跟著你混。"於是那一天,把自己交给了黎宏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中。 之後,黎宏威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射击,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打倒比自己强壮几倍的对手,扔给他各种帮派里的事情,从收齐一个街区的保护费到收服大型娱乐场所再到收服一个分舵的人再到收服总部四方长老,从收买街区的警察到收买市政府人员再到收买议员,从帮派火拼到帮派间合作再到国外地下集团合作,黎宏威对自己的信任不断加深,在难度不断提高的各类事务中,苏芝从一个青涩少年长成了黑道精英。 发呆的时间长了些,指间的烟一直燃烧,烫到手指,连忙甩脱,发现裤子上已经沾上了烟灰,急忙起身拍掉。 动静大了些,易秋回头看了一眼苏工,又继续低头整理。苏芝也抛去那些尘封的回忆,蹲下来一起收拾。 "哥......"易秋转头看看苏芝,叫一声。 "又什麽事?"苏芝漫不经心的回答。 "要是有一天那个混蛋来找你,你会扔下我吗?"易秋有些不安的低声问,"我从小就是被後爸後妈打大的,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你胡思乱想什麽?"苏芝皱皱眉,恶狠狠的说,"就算老板没找我,等你大学一毕业我也会把你打包扔出去,管你到大学毕业就够了,你要是不走就拿鞭子抽出去。" "哥,你不会的。"易秋笑起来,"要是那样,我就一直考硕士考博士一直考到博士後。" "哼,看我会不会。" "......哥,你给了我生存的希望。" 二十、 苏芝手停了一下,仿佛漫不经心般的哦一声,又继续整理手上一堆的文稿。 "哥,我......" 苏芝站起来,"我渴了,去泡茶,你赶快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了装到箱子里。"说罢,不等易秋回答便大步走出房间。 这──算是拒绝吗?易秋在地板上颓然坐下。苏芝带他逃离地狱,苏芝给了他新生,苏芝给了以前从未感受到的关怀,如沐春风,在苏芝的身边的安适感觉仿佛是吸了毒品一样。原来──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坐在地上,看著手里的一堆苏芝翻译的文稿,脑子里有一些混乱的感觉。心有些痛,难过的感觉让思维也停顿,手里机械的收拾著乱作一堆的文稿。 心里压抑许久的感情的担心忽然脱口而出。怎麽会这麽不小心呢,明明知道以苏芝性格,他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全要怪之前告别宴上的气氛和刚才苏芝眼里的寂寞神情,才会让自己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苏芝──他一定会生气吧,因为不喜欢和人接触他才会选择不用出门就可以做的翻译工作。救自己、养自己也纯粹是出於一时的好心,而自己这样的忽然告白,一定会让他感觉困扰吧。 也许,该到戒掉苏芝的呵护的时间了,也许、大概又要回到从来那种飘泊不定的生活了吧。 蹲在地上发呆,有些自怜自伤的情结。忽然门被推开,回头,看见苏芝站在门口,抱著茶杯,皱著眉头。 "我烧水烧半天,茶都泡好了,你还没给我收拾好?发什麽呆呢?赶紧收拾屋子,别给我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收拾好了,明天我才好找锺点工收拾屋子。"一边说著,冷哼一声,"大学都还没毕业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毛还没长齐的小孩没资格想那些。"嗤之以鼻,转身离开。 易秋蹲在地上苦笑,刻薄而且冷漠,这才是苏芝的性格。 这天的事情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苏芝自己当然不会再提,易秋也不敢主动再提。 日子仍然顺著正常的轨道进行下去,收拾、找房子、卖房子。 找了委托公司,很快房子就找到了,正好在易秋上学的地方附近,走路也不过几分锺。苏芝驱车前去观看,很是满意,顺便也在B城订了家具,等S市的房子收拾好以後就可以马上住进去了。 再从B市回来时候,S市的房子的买家也有了著落。 只要有钱,一切都顺利,於是在易秋收到录取通知後的一个月,苏芝和易秋带著全部家当,驱车从S城搬到了B城。当然,也正好到了大学报到的时间了。 高效、快速,苏芝的办事原则。 "哥,我去学校了。"易秋背著包对坐在餐桌旁看报的苏芝说。是第一天去报到,有些担心。 苏芝仍然认真看著报纸,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早点回来。" 有些失望,要面对一些陌生的人,与他们同窗,其实是希望苏芝可以陪自己一起去。但是──大概是不可能了吧,心里轻轻叹气。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芝抬头,看向门厅,长长吁一口气。 带了易秋出来,只想著既然带了他出来,就要把他养好,完全没想到他会存了那样的心思。 虽然某些方面有相似,但是苏芝知道,自己对於易秋与黎宏威对於自己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他的一切能力都是黎宏威亲身所授,他与黎宏威相处十年所累积的感情,有感激有习惯也有放不开的情感。而自己於易秋,却不过是刚同壳的雏鸟所见的第一个事务的心理罢了。 这种感情与其说是爱慕,更莫如说是眷恋,只是易秋从未尝试过所以分不清楚罢了。 二十一、 A大校园里一片喜气洋洋,各系都拉着条幅,摆出桌子迎接着新入学的同学。 易秋抱着一堆资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花园的一角看见自己将要去的那个系的条幅,下面围着一圈人,大概都是与自己同一系的同学吧。 于是挤进人群,对坐在桌子后面正忙着接待的几个人客气的打招呼,"您好,我是来报道的,我叫林翔。" 桌子后面坐着的还围在一旁的女孩们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马上变出微笑无限,询问他的班级、帮他查找宿舍,旁边有同是来报道的女生也都兴奋的问东问西,都巴望着自己能跟他是同班的。 "啊,不用麻烦了,我已经申请走读了。"易秋客气的对正在翻查他住宿情况的学姐说。 围了一群的女生脸上都现出失望的表情。易秋不好意思的讪讪笑着,赶快领了数据卡,好到学校其它部门办理各种入学的手续。 从一群人中间脱开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自从当初和苏芝离开以后就一直很排斥与人过份接近,特别是和女生的亲近,可是好象很难。真是令人头疼。 一边躲避着人群,终于办完手续,回到自己那个系的接待处时候已经很晚。之前围作一圈的人散了大半,桌子后面迎接的人也换成了另外几个。 坐在桌子后的学姐抬头看了一眼易秋,既不惊讶也不热情的问了易秋的姓名、联系方式,懒洋洋的在大本子上记了下来,然后扔给易秋新生的活动计划表、校徽等东西。 并不热络,倒让易秋觉得自在了些,询问了一些系里的情况,学姐也懒洋洋有一搭没一搭的告诉了他系的活动室、教研室、学生会的一些情况。正说着,刚才已经离开的几位学姐已经又回来了,看见易秋极热情的来招呼着。 易秋又不自在起来,谢了学姐几句连忙离开。 听到身后刚才的给他介绍的学姐懒洋洋问另一个人,"你吃好饭了吧?......吃完了你继续在这儿,我要回家了。" "小月,不要走啊,再陪我一会啦......我忙不过来啦......" "我爸刚才打电话来接我了,我没时间陪你了......" 走远了,两个人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易秋抱着一摞学校发的资料、课本回家。想想这个时候回去,苏芝多半已经做好的饭等着自己──就像往常一样,两菜一汤。自己去学校报到这种事情,于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吧。 轻叹口气,只是──收养关系罢了。 一面想着,已经出了校园。想想,至少自己应该为自己庆贺一下,于是左右看看,终于在几辆大概是送新生来的车子后面发现一家小小的蛋糕坊。 刚要跑过去,蛋糕坊门前停的一辆黑色车车门打开,挡住住。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走近的易秋,上下打量了一番。 易秋有些警觉,见黑衣男人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急忙准备转身逃开。男人却向自己的身后挥了挥手,易秋转头,看见一个女孩跑近,却是刚才还接待自己回答自己问题的那个懒洋洋的学姐。 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 "爸,你挡了人家路了。"女孩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 "啊?我没注意。"黑衣男人回手关上车门。 女孩快走几步到易秋面前,"抱歉,我爸就是这样,不太会想着别人。──你要买蛋糕吗,这家蛋糕坊的不错。" 黑衣男人看看女孩,"你们认识?" "新来的学弟,刚刚报到正好的接待的。"女孩淡淡的回答。 易秋欠欠身,谢过女孩,向蛋糕坊走去。 二十二、 简直成了惊弓之鸟了,易秋不由在心里叹口气。 迈进蛋糕坊,选了一个小蛋糕花,包起来,算是给自己的庆祝。等晚上苏芝睡着以后再在自己房间里吃吧。 一边想着,有些无奈的笑笑,拎着装蛋糕的小盒子,向家里走去。 开门,苏芝跷着脚坐在饭桌后面看翻译稿,听到易秋的声音抬头看了易秋一眼,又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文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还以为你一会就能回来,没想到拖到这么晚。" "嗯,事情蛮多的,而且走读还要单独填一些表格。" "哦。"苏芝点点头,把手里的文稿放在旁边的茶内上,"盛饭吧,我本来以为你会早回来,所以早把饭都做好了,现在饭菜大概都凉了,不知道要不要再加热一下。" "嗯,我看看。"易秋一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回自己房间,路过苏芝面前,苏芝疑惑的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蛋糕盒,张张嘴没说话。 易秋去盛饭,却发现锅里的饭比往日少很多,有些疑惑却不敢问,只好平均分到两个碗里。看见苏芝也不解释,只好低头自己扒饭。 一顿饭寂然无声的吃完。苏芝起身走出厨房,易秋以为他是去收拾厨房,却鼻子里闻到香甜的味道,看见苏芝端着一个小蛋糕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本来今天你正式进了大学,我烤了个蛋糕给你庆祝,不过看你好象自己买了一个。"苏芝把还冒着热气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坏心的笑道,"那么这个葡萄干的蛋糕我只好自己独享了。" 易秋扁扁嘴,感觉鼻子有点发酸,说了一句,"哥──"喉咙就哽咽了。 苏芝假装看不到,继续笑道:"啊,我还特意在奶油里加了一点咖啡粉,闻起来就很香,没想到你不吃。" "我吃我吃。"易秋连忙站起来,跑进厨房拿了刀出来。 苏芝在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看着易秋,笑道:"我是你哥,你进了大学当然应该给你庆祝,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易秋拿刀的手抖了一下,原来这才是苏芝的目的,提醒自己与他的关系只限于兄弟的感情。不动声色,而且完全无法拒绝。 手停一下,又在蛋糕上切了下去,"是啊,我们是兄弟。"易秋苦笑着,声音里有了几分的无奈。 苏芝点点头,他领会就好。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苏芝和易秋的生活都在B市走上正轨。 苏芝重新跟旧的客户接洽,手里的工作又多了起来。 而易秋也跟同班的同学慢慢熟悉起来,偶尔也会像普通18、9岁的男生一样打打篮球,参加一些社团活动。在跟同学的有限的交流中知道了,上次那个懒洋洋的学姐的名字叫木小月,也是走读的,是个很懒散而且冷淡的女生,但是因为人很聪明又风趣,所以同系的很多人都愿意主动跟她交朋友。当然这许多人里也包括易秋。 高年级的篮球赛是没有新生参与的。易秋被同班的男生拖去看学长们的篮球比赛。 同一个系的人自动组成拉拉队的小方阵,易秋觉得人多嘈杂,趁着大家都激动的为系篮球队加油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溜到方阵的后面的树阴下。 那里坐着另一个人,闭着眼睛做假寐状,是据说体育成绩差到令人惊叹的木小月学姐。听到有人走近,木小月眯起一只眼睛,看见是易秋,又闭了眼睛,身体向旁边位置挪了一点。 易秋道了谢,在木小月学姐旁边坐下。舒口气,前面的加油声音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二十三、 "喂,听说你是为了上学特意把家搬过来的。"木小月忽然开口。 易秋愣一下,嗯一声,"我哥不放心我,所以一起搬过来了。" "跟我爸一样。"木小月摊开手,"我想住宿他偏不让,不仅搬过来,而且每天车接车送的,搞的我跟千金大小姐似的。" 易秋嗯一声,尴尬的笑笑,不知怎样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怕仇家找上门吧。 "我看你也很少跟你们班的同学一起活动,还是多跟同学一起,免得跟我似的,未老先衰,跟老太婆似的。" 易秋不由笑,"师姐人缘很好,哪有未老先衰。" "切,不了解才觉得好,要是了解了......"木小月摇摇头,"谁知道呢。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大概觉得你跟我有点像。"说着起身,伸个懒腰,"对了,那天我爸后来还问我你的事情来着,大概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了。"一边说着笑起来,"不跟你说了,我回教室去。"说着转身离开。 易秋在树荫下又坐了一会,眯着眼睛看看篮球场上战况,看看时间,似乎也快半场结束了。于是站起来,趁着大家没注意他,偷偷溜回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苏芝摘下眼镜,视线穿过开着的房门,看了一眼易秋。 "嗯,篮球比赛,大家都加油去了。"易秋说着,把书包扔到自己的床上。 苏芝抛开键盘,站起来,"那我早点做饭。"说着,卷起衣袖走向厨房。 系上围裙,烧水、洗菜、切菜。易秋在旁边打下手,也算是其乐融融。 门铃响起来,苏芝转冰看看易秋,"开门看看,大概是物业,今天物业跟我说要来收物业费,我把物业费放在旁边柜子里了。" "好。"易秋说着,放下菜刀。 易秋对着猫眼看了看外面,但是走廊很黑,又没有灯,看不清楚来人是谁。想想刚搬来没多久,应该不可能是被人追查到,应该就是物业的人,于是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易秋这辈子最不想看见那个人--黎宏威。 看见门外站的那人,易秋第一个反应就是关门,却被那个伸手顶住,身体也挤在门上。 易秋不敢大声说话,怕苏芝听到会出来看,只是用力关门。 "我是来找苏芝的,开门。"黎宏威一边用力推着门,一边说。 半开的门板两边,两个人相持不下。 苏芝看见易秋半天没回来,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物业那边有什么问题。于是一边问着易秋,"怎么了,钱不够吗?"一边把炉火关小,走出厨房。 易秋怕苏芝看见黎宏威,连忙更用力关一下门,没关上,被黎宏威卡住。 苏芝已经走到门厅,看见黎宏威,愣一下。叹口气,对易秋说:"不用挡着了,找都找到了,挡着也没用。让他进来吧。" 易秋无奈松手,黎宏威连忙推开门走进大厅。 刚要对苏芝说话,苏芝却转身走向厨房,"你先坐一下吧,我正在做饭。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吃完饭再说--易秋,过来帮忙。" "我也还没吃饭。"黎宏威忽然说。 苏芝看了黎宏威一眼,有些无奈的说:"知道了,我会多做一份的。" "哥,对不起。"易秋小声的道歉,"一定是因为我来B市他才会找来的。" "迟早会找到。"苏芝淡淡的说,"你不用内疚。"说着,低头炒菜做饭,不再理易秋。 二十四、 饭菜上桌,苏芝坐下,黎宏威想坐到苏芝旁边,易秋却已经在苏芝旁边的位置坐下,无奈只好坐在苏芝对面。 苏芝对于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只当不知道,只是自己低头扒饭。 黎宏威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呢?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虽然猜想到了B市有可能会被黎宏威找到,却没想到这么快。刚才一瞬间有些惊慌失措,很久没看见黎宏威,忽然看见,心脏有一瞬间的疼痛,但是却马上镇静下来。 不知道黎宏威来的目的是什么,兴师问罪还是顾念旧情,心里有些担心,却又不能在表现出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管黎宏威是什么目的,见招拆招吧。 各怀心事,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苏芝收拾饭桌,把碗扔进水槽,招呼易秋洗碗。然后走出厨房,对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自己的黎宏威说:"有什么话去我屋里说吧。" 苏芝一边说着领着黎宏威走进自己房间,转身关门,忽然被黎宏威从背后抱住。 熟悉却久违了的味道让苏芝一时乱了分寸,全身僵硬,不知道黎宏威要做什么,额头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黎宏威却只是抱着苏芝,头埋在苏芝的肩上,半天不动。 一时间房间里寂然无声。 半晌,黎宏威轻轻叹口气,低声说:"我想你。" 这一声,让苏芝大半个身子都有麻痹感觉,鸡皮疙瘩从衣服下一颗颗竖起来,心脏也一瞬间有收缩停跳的感觉。 却听见黎宏威继续说着:"苏芝,跟我回去吧,我很想你。"声音很低,有点闷,有点哑,有几份无奈和一些压抑的感觉。 苏芝感觉自己肾上腺开始分泌液体,心脏跳动有些不规律,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了。黎宏威......他......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出这样的话。这是怎么回事,简直──无法想象。 黎宏威轻咬着苏芝的脖颈,苏芝身体僵硬,不敢动弹,"老......老板......" "叫我的名字。"黎宏威低声说着,又轻吮着苏芝的耳后敏感位置,手伸到苏芝胸前,一颗一颗解开苏芝衣服的扣子,手指沿着襟口探入,触摸着苏芝的细致的皮肤。 苏芝的呼吸有些不均匀,身体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性爱的刺激。 但这却与记忆中以往和黎宏威的感觉不同,记忆中黎宏威并不会在意自己的感觉。调情、挑逗,这样的事情是黎宏威极少会去做的。有些些惊讶,还有──很难形容的感觉。 黎宏威将苏芝身体转到面向自己,亲吻着他的嘴唇,舌头搅动着苏芝口中津液。 苏芝可以感受到黎宏威身体内散发的强烈的渴求气息,虽然习惯于疾风骤雨赤裸裸的性爱,却压抑着强烈欲望,用手挑动苏芝的身体。 "我想你。"黎宏威又低声说着,声音低沈而沙哑,有蛊惑人心的诱惑,"我想你。"喃喃着,仿佛咒语。 黎宏威的手抚摸着苏芝的腰,手指轻轻划着肌肉的纹理,指尖有灼执的温度。呼吸间,带着欲望热度的气息反复舔舐着苏芝的脸颊。 苏芝不说话,但是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身体内也有热度窜升。况且很久没有动情欲的身体,对于这样强烈的挑逗根本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除却衣衫,衣服一路落在地上,到床上时候两人都已经全身赤裸。 黎宏威亲吻着苏芝的身体,从唇到颈,从颈到胸前,轻轻吸吮一路向下。苏芝忽然一惊,感觉自己的性器被黎宏威裹入口中,温暖润湿,惊讶的要坐起来,却被黎宏威握住手,手指交叉。 二十五、 黎宏威细心的服务着苏芝的身体。苏芝的性器被黎宏威的唇和舌头温柔摩擦着,舒服的头皮发麻,喉咙里不由呻吟出声。 黎宏威抬眼看着苏芝因为情欲而泛出微微粉色的面颊,长长的睫毛掩盖半闭的眼睛,嘴唇仿佛诱惑半张开,平日里有些冰冷而禁欲的面容沾染着一层少见的魅惑颜色。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美丽。 说起来他、在苏芝十四岁还是青涩少年时候就把他就已经把苏芝带在身边,十年的时间,几乎每天会看见苏芝。虽然他知道苏芝是个美丽的男人,但是习惯了,从来没有认真欣赏过苏芝的美丽。 如果苏芝不离开,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发现苏芝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感觉苏芝的性器在自己嘴里膨胀变硬,有种不一样的心理,这种事情是以前从未做过的,但是因为是苏芝,自然就想去做。甚至其实之前就一直在心里反复渴望着触摸苏芝,苏芝的身体、苏芝的性器,染上属于自己的情欲。 就像现在,听着苏芝低低的呻吟声音,感受着苏芝身体的兴奋,有莫名的满足感。 黎宏威是不懂什么技巧的,因为从来没有试图取悦过哪个枕边人,但是仍然将苏芝的身体引导至欢娱。 苏芝是个有心理洁癖的人,被卖到"蓝月亮"时候的经历也让他对于性在心理上有莫名的排斥感。因为是黎宏威,所以可以接受,但是绝不会主动接受其他人的性关系。 因此,即使到了现在,苏芝有过的性经验也只限于黎宏威,而这样被体贴的服务着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身体变得敏感起来,像是以前未触动过的欲望的开关被打开,欲火如灯光一般将整个身体点亮,黎宏威的服务让苏芝有一种几乎要爆炸的兴奋感觉,性器在黎宏威的吮吸与唇舌的摩擦中膨胀到极限。 黎宏威忽然用舌头轻轻点触苏芝性器尖端最敏感处,苏芝"啊"一声几乎跳起,欲望也几欲破关而出。黎宏威忙将苏芝的性器从口中退出,仍然在掌中摩擦着,欲望累积到顶点,苏芝呻吟着,忽然脑中一瞬间空白,一声低吟,浊液喷出。 苏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些疲惫。 黎宏威又重新轻轻噬咬着苏芝的下颌,手从苏芝的股间绕到身后,手指在苏芝股沟中摩挲,小心将手指探入苏芝身后幽穴中,在穴口轻轻触碰,浅浅抽插,有些滞涩感觉。 "有润滑油吗?"黎宏威在苏芝耳边问。 苏芝无奈的笑道:"我现在跟易秋住,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看见黎宏威眼里的焦躁,淡淡的说,"用润肤乳吧,我受得了,又不是第一次。"说着,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瓶平时用的男士润肤乳递给黎宏威。 只好如此了,黎宏威挤了一大坨在手上,顺着手指慢慢按摩着苏芝的后庭。原本紧滞的内壁慢慢变得柔软,穴口也微微张开。黎宏威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苏芝内壁的某个点,苏芝忽然大声吸气。黎宏威知道那便是苏芝的敏感点了,于是曲了手指,指关节刻意的在那个敏感的地方来回按压,感觉苏芝的身体在这样的刺激下微微颤抖着。 黎宏威抽出手指,苏芝的穴口因而微微张开,黎宏威慢慢将自己早已经膨胀到疼痛的性器慢慢顶入苏芝的体内,令人怀念的紧滞感觉。 黎宏威在苏芝体内慢慢抽插着,不时刻意触碰内壁上的敏感点,听见苏芝的呻吟声音,内壁应该兴奋而微微收缩着。 这感觉,简直要爆炸了。从来没有想过,跟自己在意的人做爱原来是这么令人激动而兴奋的事情。仿佛精神和身体都紧紧契合在了一起,这与以往只为了发泄欲望的性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快感在全身流动,然后汇集在下体。内壁对性器的紧锢,紧滞而温热的感觉,身体与身体摩擦,呻吟、汗水、急促的喘息声音。黎宏威的速度愈快起来,在苏芝体内冲撞着。苏芝也因为这样大力的冲撞和对后庭腺体的摩擦而欲望重新抬升,欲火燃烧。 黎宏威忽然低头吸吮着苏芝的唇舌,苏芝也伸手环过他的脖颈。身体与身体撞击,速度越来越快,温度越升越高,快感越来越强烈,忽然一个大力的顶撞,体内累蓄的热液喷涌而出,同时达到高潮。 二十六、 两个人躺在床上喘息着。 黎宏威起身,轻吻一起苏芝的唇,轻轻叹气,"终于找到你了。" 苏芝从床上坐起来,"洗澡吗,你要洗澡我帮你找一件浴衣。" "不了。"黎宏威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太累了,我听说找到你了,自己开了七小时的车过来。而且刚才太兴奋了,现在很累,不想动。" "那你睡一会儿吧。"苏芝起身,系上浴衣,走出房间。 苏芝从房间出来,关门,穿过各厅,一直走进卫生间。 客厅没开灯,易秋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目不斜视,耳朵里却不由自主的注意着浴室里流水声音,神经质一般。 半晌,水流声音止息,苏芝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易秋目无表情的看着他走出浴室,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自己的身旁坐下。 苏芝从茶几下边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慢慢吐出烟圈,看着烟圈飘上空中散开。 一时客厅里只听到电视的声音。 半晌,苏芝忽然苦笑,"你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吧,这扇门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 易秋转头看一眼苏芝,又把头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也不愿意再去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 苏芝再吸一口烟,看着烟雾渺渺而上,自顾自的笑着,"我是不是很贱。" 易秋忽然转身抓住苏芝的衣服,"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苏芝拉开易秋的手,"我犯贱。" 苏芝和易秋再次沉默。过一会,苏芝把烟捻入烟灰缸中,"易秋,你住宿吧。--黎宏威知道我在这里,以后一会还会找来。" 易秋不回答,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回自己房间,甩上门。 "我是为你好。"苏芝自顾自说着,再叹气,蜷起腿,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有些混乱。 黎宏威的突然出现和他说的那些寥寥数语将苏芝已经维持了很久的宁静生活打破。 很奇怪的,听到黎宏威说的那些话时候,苏芝并没有原来自己以为的那么兴奋。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激动,但这种激动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时间是个复杂的东西,也许对于黎宏威,那是醇酒,自苏芝离开那日开始发酵,时间越久,味道越浓冽。而对于苏芝来说,那却是一瓶香水。只离开了两年,累积了十年的感情就仿佛敞口放置的香水一般,味道渐渐淡了去。虽然还留有余香,却不再是日常必备。 原来的感情已经如烧过的柴火一般,火焰渐熄。而黎宏威偏又在这时候想要重新点燃已经熄掉的灰堆,死灰也可复燃吗? 苏之自认不是大度的人,从前的冷遇于记忆中仍然清晰如初,再怎样的欢好,都是记忆里难以磨去的阴影。 电视声音有点吵,苏芝抓过遥控器关掉。 叹口气,再点上一支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终究无法理出头绪,深深吸气,肺里暖暖的痛。 终于捻掉烟蒂,回到房间,钻进被子里。 黎宏威的手又环了过来,头抵在苏芝的肩上,均匀的气息扑在苏芝的肩背中,像两年前一样。 二十七、 早上醒来,正对上黎宏威的笑脸,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以为仍是梦中,于是又闭了眼睛。 "还睡,该收拾了。"黎宏威笑着说。 苏芝忽然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连忙反射性的坐起来。没穿睡衣,背部裸露在空气中,蜜色的肌肤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黎宏威伸手从背后环过苏芝的腰,轻吻着苏芝光滑的肌背,却又松开来,"算了,今天还要收拾东西坐车什么的,等回去再做吧。" "收拾什么?"苏芝转头疑惑的看着黎宏威。 "你跟我回去不要把你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吗?--还是直接就可以走,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哦。"苏芝转回头,"我暂时不想离开B城,工作还有易秋上课都在这边,我也走不开。" 黎宏威皱了眉,"你不是在家里做翻译的吗,再说大学生都是住宿的,哪用得着走读。--况且帮里的事情我也离不开,哪儿可能一直在你这里。" 苏芝不回答,穿上衣服,"我做早饭去,你想吃什么?" 苏芝说着,准备下床,却被黎宏威拉住手臂,"你什么意思?昨天你不是答应跟我回去了吗?" 苏芝从黎宏威手里抽出手臂,"吃完饭再说吧。" 黎宏威则急忙跳下床,亲昵的从背后抱住苏芝,"乖,别闹别扭了,要生气等回去再说。" 这口气不由让苏芝头皮发麻,叹口气,"我不是在闹别扭,我不想再混黑道了,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黎宏威愣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苏芝就趁这时间脱开黎宏威怀抱,打开房间门。 易秋已经去学校了,家里静悄悄的。苏芝打开冰箱门,想想黎宏威喜欢喝麦片粥,于是从冰箱里掏出两袋牛奶。 黎宏威不知道苏芝到底在想什么,于是跟在苏芝身后,从客厅到厨房,不发一言。 苏芝一边煮牛奶,回头对黎宏威说:"你先去洗澡吧,你洗完出来,粥也应该煮完了。牙刷在镜子后面有新的。" 黎宏威却不动,"苏芝,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去。" 苏芝不说话,只是盯着锅里的牛奶。 看来苏芝并不想回答,黎宏威无奈,叹口气,"那我先洗澡去了。" 耳朵里听着浴室流水的声音,苏芝看着锅里的牛奶发愣。 虽然昨夜欢好,那与以后的打算全无关系。对黎宏威仍有爱意,那是当然的,但这感觉的深浅程度却与两年前相比淡了许多。 无疑,黎宏威喜欢、信赖甚至依赖自己,也许还包含着爱意。但那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如果再回去,再次习惯了,是一切回到从前了呢? 回去"天焰"的未来迷茫的不敢去想,而如果维持现在,至少还能保持现有的平静。 听到"嗞嗞"声音,连忙低头,发现牛奶已经开锅,急忙把麦片倒进去,火关小。而刚才神游的思路也悉数拉回。 黎宏威走出浴室时候,满室都是麦片粥的香气。 苏芝看黎宏威出来,自己也走进浴室,洗脸刷牙。 饭间无声,黎宏威一起想听苏芝到底怎样说,但苏芝却除了"够不够"之类的话什么都不说。 黎宏威终于忍不住,放下碗,"苏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天焰'的的事情我脱不开身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不想再进黑道,就不参与‘天焰'工作,你继续做你的翻译工作;你不放心易秋,就让他住宿舍。我没可能住到B市来,还是你还在气我之前对你太冷淡?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芝玩着手里的勺子,"老板......宏......威,我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如果你想我就打个电话什么,或者一年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这样不是很好吗?" 黎宏威不置信的看着苏芝,忽然扔下餐具,推开椅子,大步走进房间。 二十八、 黎宏威在生气。苏芝洗好碗,回到房间看见正在看电视的黎宏威的脸和眼睛得出的结论。 黎宏威不看苏芝,希望苏芝说什么来安抚自己。 苏芝想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所以决定不理。打开电脑,戴上眼镜,做自己的事情。 黎宏威一直没有得到苏芝的回应,于是走到苏芝身旁想看看苏芝在做什么。 苏芝正在对着一堆英文字母头疼。这次翻译的是传真的一封信件,手写的花体字,而且是扫描做成图片发来给苏芝的,对苏芝来说确实是有点难度的工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黎宏威坐在自己旁边。 被忽视的感觉,这让黎宏威很是不爽。 "我在这里,你很烦吧?"黎宏威的语气非常不悦。 苏芝却忙于工作中,并没注意到,"什么?哦,不会,你看电视吧。" 黎宏威终于发飚,伸手关掉电脑显示器,"我到你这儿来是来看电视的吗?苏芝你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苏芝皱皱眉,"这份文件要的很着急,等我做完了再谈好吗?" "我的时间一样很紧张,我来这里就是来接你回去的。你要是缺钱,帮里的钱随便你用......"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苏芝也有些恼怒,"我又不是你包养的男妓,我干嘛要用你的钱?--再说我已经说了我的态度,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去,我不想再回到黑道了,现在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黎宏威眉头拧成结,"我们之间的感情呢,这样也很好吗?" 苏芝沉默不语。 黎宏威接着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你不想回黑道就做你自己的事情,易秋那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如果你还在为以前的事情生气,我也不可能把时间倒转一遍......" 苏芝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吗?你昨天忽然出现在我家,然后就告诉我要带我回去。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悠闲。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一点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况且,"苏芝又抬头看着黎宏威,"宏威,你到底了解多少你自己对我的感情?也许你只是因为我不在了,失去了一个信赖的人才会觉得特别难过。这跟爱啊喜欢啊不是一回事,慢慢你就会......" "胡说八道。"黎宏威打断苏芝的话,恼怒的站起,在房间内走个来回,"既然你对感情这么了解,那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如果信赖和依赖不是爱,那朝思暮想算不算?辗转反侧算不算?" 苏芝不说话。 黎宏威继续在房间内一边走一边说:"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开会的时候忽然让下属把你叫来记录,或者对下属叫你的名字;佣人们清扫屋子时候开了灯,我以为你回来了,跑进家差点摔一跤;跟店里的人上床在床上喊了你的名字,茶饭不思、食不下咽。原来这些都跟感情没关系?原来全是我一个人抽疯?还是你从来对我只有上下级间的关系?" 从未想过黎宏威会这样,苏芝有些迟疑不定,心情有一刻的动摇。 一向强硬的黎宏竟然会在自己面前表露这样的感情,心里的感触难以言表。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苏芝说,"让我再考虑一下。" 二十九、 黎宏威看着苏芝,半晌,起身坐回沙发,眼睛对着电视。 算是......妥协了吧。苏芝偷眼看一下黎宏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由心里叹气,这个人,不露声色的本领也愈加老练了。 不过黎宏威不再打扰他苏芝,苏芝也乐得清静,开了电脑显示器,专心研究上印在屏幕上的花体字母。令人头疼的工作,需要全身心的精力投入,不一会已入忘我境地。 黎宏威转头看看专心工作的苏芝。 这与平时记忆中的魅惑样子完全不一样,细框的眼镜下平日里有些妖艳的相貌变得斯文儒雅。偶尔嘴唇翕动一下,仿佛自言自语。而多半时候则是微抿着嘴唇,唇角抿出浅浅的纹路。以前从未认真看过苏芝这个样子,这样坐在旁边看着,有些看呆了。 花体的英文字虽然难以辨认,但是因为是手写体,所以字数实际上也并不多。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研究清楚,然后再把内容工整的打到另外的文档里,排版、打印样稿、存盘退出。 摘下眼睛,眯起眼睛,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转头,看见黎宏威正侧着头看自己,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已是工作完成,因此心情大好。于是站起来,迈到黎宏威面前,没等黎宏威反应过来,竟然正面跨坐在黎宏威腿上,手臂勾住黎宏威脖子,笑咪咪的问:"还在生气吗?" 黎宏威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芝会这么主动,眼睛正对上苏芝的一双明眸,临近正午的阳光下,眼眸里映出淡淡的金色,是诱惑的色彩。一瞬间失神。 苏芝却已经将唇贴上黎宏威的唇,浅浅一吻又马上离开,"别生气了,以后的事情走一步说一步。快中午了,我做饭去。昨天你来的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 于是准备起身,却又被黎宏威用力拉下,炽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舌头熟练的顶开苏芝的唇齿,有些莽撞和急躁。 苏芝的表情带着笑意,回应着黎宏威的亲吻,唇舌纠缠,舌头在两个人的口腔中互相追逐着。一边亲吻着,黎宏威的手抚摸着苏芝的腿,沿着裤子的接缝探入苏芝衣服内。 苏芝拽着黎宏威手不让他乱动,两人嘻笑着。从未有过的体验,令人愉悦的性爱游戏。 苏芝感觉到黎宏威下体的变化,忽然逃脱,"我做饭去了。" 刚转身,被黎宏威从身后抱住,苏芝作势挣扎了两下。黎宏威却不再动,只是抱着苏芝,头靠在苏芝肩上,手臂紧紧的环着苏芝,"真想像这样,一直抱着,再也不会失去你。" 苏芝不说话,闭上眼睛。这样甜蜜的话,既使只是一两句也是幸福的声音,要牢牢记住。 半晌无语,一室静谧。 苏芝终于笑着拉开黎宏威的手,"别闹了,我做饭去。我都饿了,你不饿吗?" "好,很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昨天又太兴奋,完全没有滋味。"黎宏威笑着松开手。一切还都有希望,苏芝的感情还在,所以一切还都来得及。 看着苏芝走进厨房,忙忙碌碌的,帮苏芝递递东西,仿佛有幸福的味道,从前在一起那么久,做过那么多一样的事情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这些普通的家务事也是这么幸福的感觉。 终究是没做过这些,又心不在焉。盐拿错成糖,酱油放成了醋。 苏芝又气又笑,终于把黎宏威推出厨房。 三十、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黎宏威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叹息。如果早一点发现自己的感情,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迟钝,本来大概自己仍然每天与苏芝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甚至包括经常的欢爱。于是,轻轻叹气。 "怎么?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吗?"苏芝抬起眼睛看着黎宏威,"也许是因为一直是给易秋做饭,炒菜的习惯变了吧。" "不是,没变,还是以前一样。"黎宏威心里不胜唏嘘,笑着看着苏芝,"苏芝,跟我回去吧。" 苏芝笑笑,不回答,低头吃饭。 于是饭桌上沉默下来。 黎宏威又叹气,"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抗拒些什么。" "我没有。"苏芝极快的分辩着,像是偷吃糖的小孩被询问到一样。 黎宏威继续叹气。 于是本来熟悉而且思念的饭菜也有些食不下咽,有嘴里食不下咽,令人心情沮丧。 饭毕,苏芝收拾好桌子,回到房间,黎宏威正在用他的计算机接收邮件。 只离开了一天,邮箱里已经塞了几十封信件,每一封信都是一件急待处理的事务。打开,回复;打开,回复......事情太多,果然不能一日无主。 苏芝坐在黎宏威身后,看着他因为信件里的内容不时皱眉。里面的内容多半熟悉,是以前处理过的类似问题。有一些比较复杂的,黎宏威也会转头询问一下苏芝的意见。顺便再介绍一下这两年里帮里的一些大事情,各类事务的发展。 一边回复邮件,一边谈论着帮里的事情,每个人的身体、工作,时间如流水一般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门锁响起声音,两人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个下午。 易秋回家时,看见两人亲密的坐在苏芝屋里的计算机前低声谈笑着。 苏芝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眉间舒展,眼角微微向上挑着。黎宏威说了句什么,苏芝唇角展开,笑着对黎宏威说话。 这样的表情从未在苏芝脸上见过,苏芝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愉悦的笑过。心里仿佛被人拉扯的一样痛着,为什么是那个人,为什么是那种败类? 苏芝抬头看一眼易秋,又看看计算机下边的时间,有些叹息的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过的好快。" 转回头看看黎宏威,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下又只低低声音叹了口气。 黎宏威手指穿过苏芝的头发,"陪我回去不好吗,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 仍然是抿着唇不说话。 易秋已经放下包,走到苏芝房间门口,故意不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冷淡的问:"今天要不要我做饭?" "我来吧。"苏芝站起来,准备向门外走去。 黎宏威一把拉住苏芝,苏芝回头看他的时候,轻轻在苏芝唇角印下一吻。 苏芝不由笑道:"干嘛好象一刻分不开似的,搞这种小孩子的动作。" "就想一刻不分开。"黎宏威笑着。 "去你的。"苏芝笑着,走出房间。 黎宏威炫耀般看着易秋,神情有挑衅,"臭小子,来抢我的人。" 易秋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恨恨的看着黎宏威,轻蔑道:"垃圾,你不配和哥在一起。" 三十一、 黎宏威不生气,冷笑着,仿佛居高临下的看着易秋,"不配又如何?他爱的又不是你。"说罢,向门外走去,走到易秋身旁,忽然半低下头,眯着眼睛看着易秋,"乳臭未干的小孩没有资格跟我抢人。" "你......"易秋一把抓住黎宏威的衣领。 黎宏威任他抓着衣领,脸上尽是嘲讽,"想打架?干脆我们去苏芝--你哥面前打如何?真是幼稚,果然是你这种幼稚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易秋恨恨的甩开黎宏威衣领,"我不会让哥跟你在一起的。" 黎宏威手插进裤袋里,冷笑着,齿间一字一顿道:"悉-随-尊-便-。"说着,走出房间外。 苏芝正在切菜,黎宏威站在厨房门口,"有需要帮忙的吗?" 易秋却故意蹭过黎宏威走进厨房,走到苏芝旁边,"哥,我帮你吧。" 苏芝看看旁边堆了几堆的菜,把刀交给易秋,"把菜切了。"又转身看看站在门口、面有愠色的黎宏威,"我做完饭叫你。有易秋在这里,让他打下手就好。你那么远过来,明后天又要回去,一堆事情等着你,你就当在这里度假好了。" "好。"黎宏威脸上挑起笑意,看一眼易秋,"小子,你好好帮你哥做饭,我可不想他太累了。" 易秋恼怒的回头看着黎宏威,握着刀的手有点发抖。 黎宏威不说话,只是挑衅的看着易秋。 一时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苏芝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人,皱皱眉,无可奈何的拍拍黎宏威,"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跟小孩似的,又跟易秋闹什么别扭,别这么幼稚。"一边说着,一边把黎宏威推出厨房,"去外面休息,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黎宏威扭头看一眼易秋,冷哼一声,离开厨房。 易秋狠狠的剁着菜,仿佛刀下就是黎宏威。 苏芝炒菜,转头看一眼易秋,不说话,只是低头笑笑,又转回头。 易秋终于忍不住,恨恨放下菜刀,"我讨厌他,那个家伙是垃圾、人渣。" "我知道。"苏芝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 "但是......" 苏芝打断易秋的话,"我知道,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苏芝叹口气,"包括我种种的恐惧、担心,不是因为我排斥或者讨厌他。而是因为我我对他还有感情。"停了一下,见易秋没说话,他又接着道,"就算我跟他分开那么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慕,可是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如果他不在,也许就把这段感情的这部分封印在那里。可是他现在就在身边,而且这么温柔,我怎么可能忽视?又怎么可能拒绝?" "我知道了。"易秋低头叹气,"他活着的一天,你就会继续爱他。或者反过来,你活着的一天就会一直爱他。是这样吧。" 苏芝不回答,笑笑,算是默认。 于是沉默,各做各的事情。 半晌,易秋长舒口气,"哥,我已经跟学校申请住宿了。" "哦。"苏芝手停了一下,继续炒菜,"申请最好的宿舍,需要交多少,我帮你付。" "不用了,我申请普通宿舍。" 三十二、 终究明白了,苏芝心里已经被自己厌恶的那人所占据。想进入苏芝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不是时间和温柔可以奏效的了。 于是,放弃了在苏芝面前争夺的想法。 席间,坐在苏芝对面的黎宏威一边微笑的吃着,一边与苏芝谈论着一些只有两个人才明白的话题。苏芝脸上的笑意盈盈于易秋来说有些刺目,于是匆匆吃完,离席。 "也许我应该把你藏起来的好。"夜晚,激情过后,黎宏威环住苏芝,"想到有个臭小孩天天盯在你身边而且对你有非份之想就觉得不舒服。" "神经病。"苏芝笑着挣开黎宏威双臂,趴在床上,下巴靠在黎宏威手臂上,"你别老欺负他,他没爹没妈的,之前在‘天焰'的事情对他心理上的伤害也很大。他对你有敌意也是正常,你又不是小孩,何必跟他斗气。" 黎宏威冷哼一声表示不满,又转回一直的话题,"明天我一定得回去了,你真的决定不一起走吗?"又笑道,"干脆我把你打晕,把你偷运回去好了。"说着,作势要敲苏芝的头。 苏芝笑着躲开,转头看着黎宏威,"我知道你工作忙,经常走不开,以后还是我去看你吧。" 黎宏威笑,"最近还好,新提了一个特助,很能干。" "特助啊......"苏芝笑眯眯反问,"特到什么程度?" "吃醋了?"黎宏威笑道,"放心,只是工作上的。我的房间里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能进。" "那我的房间呢?"苏芝眯起眼睛看着黎宏威,"你不会在我的房间跟店里的人......" "怎么可能。"黎宏威急忙解释,"你的房间任何人都不可以进,一直是你走那天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环住苏芝,"我只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你重新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不必担心你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也不需要担心下次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你。"轻轻叹气,"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很担心,也许明天我离开,你又会带着那小子不知到哪里去了。大概除了把你绑起来,没有其他办法可挽留你。但是,我实在不想对你做那种事情。" 苏芝笑着捏捏黎宏威的鼻子,"也许过段时间,你在我这里的不良记录消除了,我就自己回去了。" 黎宏威作势苦着脸,"那我的不良记录到底要多久才能消除?" 苏芝不回答,探过头,轻吻黎宏威的唇。 早晨,黎宏威起床时候,苏芝早已经起来了。屋里弥漫着煎蛋和奶油的混合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黎宏威穿好衣服走进厨房,苏芝正系了围裙在灶台旁边煮饺子。 黎宏威从身后抱住苏芝,"起来这么早。" "反正一会困了还可以睡。"苏芝一边说着,一边把火关小,转头对黎宏威说,"早餐我已经煮好了,你去洗了来吃吧。我把中午的也替你准备好,不然你八成就一路开回去也不吃东西了。" 黎宏威作势要吻苏芝,苏芝连忙笑着挡住,"去死,你牙还没刷呢。" 于是黎宏威笑着去刷牙。 他要回去了啊。苏芝心里有一些失落,浅浅的,仿佛雨打在沙滩上留上的一个个的浅坑,有点点的疼痛感觉。不由轻轻叹气,不舍的心情仿佛锅中的饺子一般在水中翻滚着,慢慢浮出水面。 黎宏威已经从卫生间出来,苏芝伸出手臂抱住黎宏威,"过几天......手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去看你吧。" "好。"黎宏威回抱住苏芝,轻吻唇瓣,在薄荷的沁凉香气。 三十三、 晚上易秋回家时候,屋里又回复从前的冷冷清清。 电视里放的是广告,苏芝一个人坐在电视前面。睡衣是大一号的,肩线的位置垂了下去,显得整个人削瘦而且落寞。 "哥--"易秋在沙发后面轻轻叫一声。 "嗯?"苏芝回头,看看易秋,脸上一瞬间换上从容笑意,"回来了,我等你回来煮面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我去吧。"易秋压下苏芝,自己走去厨房。苏芝又坐回电视前的沙发上。 席间寂然无声,几乎快吃完,易秋低声道:"我的宿舍已经批下来了,这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哦,你哪天走,我开车帮你把东西送去。" "哥,你......很希望送我走吧。"易秋轻叹气。 苏芝愣一下,把玩一下手里的勺子,半晌,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道:"是。" 仿佛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易秋手颤抖一下,低头愣愣的看着已经空掉的碗。其实--早预料到的答案...... 苏芝咬了一下筷子头,"易秋,你太依赖我了。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我是没办法让你一直依靠的。"说着,抬起眼睛看一眼易秋,"你必须得学着接触社会和其他人。我说了,我只供你到学校毕业,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不想在‘天焰'的事情让你以后对接触社会产生困难,我没办法跟着你一辈子。" 易秋一直不说话,咬着下唇。良久,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了。--我洗碗去。"说着,站起来,把桌上的餐具收拾起来,端进卫生间。 终于......断绝了最后的一点希望。易秋靠在水池边,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为什么是黎宏威,为什么苏芝爱的人是那个垃圾、人渣,如果不是那个家伙,也许苏芝就会多看自己一眼,也许苏芝就不会这样决断的把自己送走。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恨!恨!恨!一边用筷子狠狠戳着水池,水花四溅。 苏芝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算算时间,黎宏威大概也快到了,于是拨了手机过去。 黎宏威的声音有一些疲惫,想是开了很久的车,身体也累了吧。 "三天不在,办公桌上的东西堆的山那么高。"黎宏威无奈的声音,一边还对其他人指点些什么。 听到一个很严厉的声音,"老大,您私自跑去三天,现在一堆事情等着您,请您专心一点好不好?" "新的特助?"苏芝小声笑道,"好厉害,比我有气势多了。" 黎宏威笑起来,压低声音道:"所以快回来吧,不然我要被累死了。" 又听到那个严厉的声音,"这些东西不用您的私卡是不能销毁的,您下次离开时候至少记得把私卡给我备一份可以吗?" "我知道了。"黎宏威声音越发无奈。 "没做完工作的人没有资格报怨。"苏芝轻轻笑着,"忙完了早点休息,做不完的留到明天再做。" "......又想吃你做的东西了,蓝莓蛋糕这次去没有吃。" "手里工作完了,专门开车过去做给你吃。"苏芝笑着,听着那个严厉声音,想象着黎宏威在电话对面的样子。 "好了,又在催命了。"黎宏威轻笑着,在电话里留下亲吻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合上电话,苏芝抬头,看见易秋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笑笑问,"什么事?" 三十四、 "......我只想问问,我要带过去的东西,你车里能不能放下。"易秋淡淡的说。 "什么东西,我看看。"苏芝说着,站起身向另一房间走去。 第二天,易秋就搬到学校宿舍去了。 苏芝开车,帮他把行李搬进宿舍。因为原本安排了易秋的住宿床位,只是他临时取消了住宿。所以,易秋这次申请的床位还是以前本应该他的那个。四人房间,同住的都是本来与他安排在同一宿舍的同班同学。 是同班同学,少了很多隔阂,所以很热情的接了苏芝和易秋拿的东西,帮易秋整理好。 苏芝又把自己做的蛋糕打开一盒分给同学--其实是贿赂,另一盒放在易秋自己的柜子里。帮易秋整理好床铺,东西收拾整齐。 看一下,全部妥当了,安顿好了,松下口气。总是不放心,于是又叮嘱着易秋在宿舍里要和同宿舍的同学好好相处,别太任性之类的。 易秋只听着,不说话。 最后,叮嘱易秋周末如果没事情一定要回来,有时候也要马上跟他联系,连同宿舍的同学也留了手机号。 一切安排停当,又回头看了几眼才离开。 苏芝离开,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评论开来。 "林翔,你哥长的真漂亮,你们俩长的真像。" "你哥做的蛋糕真好吃,你可真有福。" "可不是,又会做家事,长的比班上女生还漂亮,可惜是男的,要是女的,我死缠烂打也要追到手啊。" "男的也可以啊。"其中一个很猥琐的笑。 "不过如果对象是你哥,同性恋我也认了。" "你少来了,就算人家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啊。" "你们哪儿那么多废话,吃东西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易秋皱皱眉,爬上自己的床。 头枕着手,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真的离开他了,虽然回去只要十分钟的路程,但已经仿佛是一道不着边际的屏障。叹气,闭上眼,全是苏芝有影子,被他像真正的兄弟一样对待。而这,比被冷落还令人痛苦。 虽然有些大嘴巴,不过同宿舍的人倒都是热情的人,又有苏芝的蛋糕贿赂,没几天,倒也混的熟了,被他们拖着参加班上的各种活动。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为了通过易秋拉拢学校各色美女。 某个同系的联谊活动,易秋被拖了去,不过另外几个人很快就很没义气的把易秋扔下就和美女搭讪去了。 马上就走不太妥当,易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在墙上无聊的看着人来人往。 有人在旁边坐下,易秋看一眼,又是木小月学姐,仍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来住宿了吧。"木小月上下打量了一眼易秋。 "嗯。"易秋点头。 "那天我去男生宿舍找我们班的,正好看见你跟你哥搬行李。" 易秋不说话,不知道木小月想说什么。 木小月停了一下,忽然小声问;"你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易秋心里一惊,急忙看向木小月,"什么做什么的?" 木小月压低声音,"我爸是黑社会的,是个什么帮的小头目。前几天,他跟我抱怨说上面让他查一个人。那个照片上是你哥哥的样子--还有你的照片。" "学姐管的太宽了。"易秋不耐烦的站起来。 "哼,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安全,我爸他们不是吃素的。"易秋的态度让木小月有点不高兴,悻悻然站起来。 "你......"易秋生气了,下意识的伸手想抓木小月的衣领。手刚触到衣服,忽然感觉身体失去重心,重重的被摔在地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三十五、 "啊......抱......抱歉,你手伸过来,我下意识就摔出去了。"木小月急忙蹲下扶起易秋。 四下的同学都惊讶的看这这忽然的一幕,木小月讪讪的解释,"我......和学弟切磋,--是切磋。" 易秋尴尬的自己爬起来,冷哼一声,大步走出活动室。木小月连忙跟众人道歉,跟了过去。 "学姐跟着我干什么?"易秋怒目而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小练柔道,所以看见你手伸过来下意识就摔出去了。男孩子不要这么小气吧。" 易秋站定,恨恨看了木小月,"学姐,我和我哥在这里的事情不会是你告诉你父亲的吧?" "我?我从来没跟我爸说过你的事情。"受到怀疑,木小月不高兴的皱起眉,"如果确实跟我有关,那也是那天我爸在学校外面有看见过你。--我从来不跟我爸说这些。" "还不是跟你有关?"易秋声音高起来,"不然那个家伙怎么会知道我跟哥住在这里?" "切,你说跟我有关就跟我有关好了。"木小月不耐烦的挥挥手,"倒是你们,我听我爸的意思,似乎很担心警察比他们先查到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属于警察那一头的呢,还是属于黑道的。总之,还是小心为好。" 易秋愣愣的看着木小月,似乎刚才的话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事情,忽然闪了一下又忽然逝去。 "喂,你怎么了。"木小月的呼唤让易秋从思考中马上清醒过来。 "哦,没什么。"易秋笑笑,"谢谢学姐提醒,我会跟我哥说,让他小心点的。" "那,刚才的事情只是我不小心,很抱歉。" "我没生气。"易秋淡淡的说,"我要回去了。" 于是,离开。 虽然本来也不想参加学校的联谊活动,不过来了还做了这种把学弟放倒的事情,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可不是木小月心中所愿。 没脸再回活动室,只好悻悻然回家。 "我家公主回来了。"木爸爸迎出来,"这么晚了怎么自己回来,不给爸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我又不是没腿没脚。"木小月把包扔回自己屋里。 "小公主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大高兴?"木爸爸问。 木小月不回答,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在客厅沙发坐下。 "爸,上次你们总部要你查的,就是我们学校的那个男孩家里是什么来头?警察吗?"木小月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 "那个啊。"木爸爸也坐了下来,点上根烟,"你那个学弟的哥哥,是老大以前的特助,当初帮里大事小事老大基本都不太管,都是特助在管。"木爸爸的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时候苏特助简直就是帮里的核心啊,而且他完全没有一点夺权的的想法。可是,据说是因为跟老大吵架了,苏特助就离开帮里了,走时候带了个人--就是你那个学弟。苏特助走那会儿,帮里真是一团混乱,后来幸亏老大重新坐镇才力挽狂澜。后来老大就把苏特助和他带走的那个--就是你学弟的照片分发到各分舵。" "爸,你看起来挺崇拜那个苏特助的,那干嘛抱怨?"木小月有些疑惑不解。 "说实在的,苏特助要是能回帮里,我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可是前几天上面又发了一道令,要我们看住苏特助。命令是现在的特助下的,据说是因为前几天老大听说苏特助在这边,就放下帮里的事情跑过来,给帮里造成了很大损失。但是这样的话,如果苏特助知道了一定不高兴,说不定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大概就永远不会回到帮里了。" "听不懂,你们黑社会的事情真复杂。"木小月不耐烦的挥挥手,抱着啤酒回到自己屋里。 三十六、 周末,易秋中午到家时候,苏芝竟然还在床上睡的香。 因为易秋不在,所以苏芝的日子每天都过得颠三倒四。昨天晚上又不知道几点才睡的觉。(:P,其实这是懒杜的生活状态才对。) 苏芝没关房间门,易秋悄声走进苏芝房间,坐在床旁边看著苏芝熟睡的样子。 头发散乱的搭在额上和颊上,睫毛很长,在下睑投下阴影,唇角带著浅浅的笑。 苏芝的手机扔在枕头旁,易秋随手拉过来,打开,看见最近的联系电话,来自当初他们离开的城市。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应该关系更近了吧。 叹气,伸手拨开苏芝的头发。仍然不甘心,可是,这张睡颜下的那人,心里挂念的却不会是自己。 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纠葛。遇到,被救,爱上。可是终究线的另一头不是自己,令人悲哀的关系。 手掌下意识的贴在苏芝的颊上,细致的感觉,忍不住低头轻吻苏芝面颊。 苏芝被惊扰,却还没醒转,轻挥一下手。 易秋连忙退开,耳朵里却听到苏芝轻轻柔柔说了一声,"别闹,宏威......"声音有几分嗔怪,隐约有一些娇憨。 易秋仿佛被点了穴,呆愣住,痛的感觉强烈起来。起身,冲回自己房间,"啪"声甩上门。 午後,苏芝终於醒来。 闻到屋里有饭菜的香气,应该是易秋回来了。 穿好衣服,果然易秋正在水池旁洗碗。 "回来怎麽没有事先打个电话?"看见易秋回家,苏芝有几份高兴,仿佛是真正的亲兄弟一般的问候。 "正好没课就回来了。"易秋说,"饭我做好了,放在微波炉里。" "好。"苏芝微笑,"你吃完了吧。我最近过的乱七八糟的,半夜打游戏,经常下午才起床。" "嗯,不睡觉小心身体坏掉。"易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喂,还轮不著你管我呢吧。"苏芝笑道,"在学校怎麽样,和同学相处的怎麽样?你一直没打电话回来,我很担心你。" "挺好的。"仍然是简练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 苏芝觉得易秋似乎哪些地方不对劲,侧著头看看正准备去冰箱里拿东西的易秋。想了想,猜测也许与自己有关,终究没有开口问易秋。 於是,又扯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有什麽事情发生,老师怎麽样,课上的怎麽样的一些口水话题。 晚上,苏芝搜罗了冰箱里所有的水果烤了易秋喜欢吃的水果口味的蛋糕,余下的水果泡了水果茶。 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面,看著八点档连续剧,吃著蛋糕,喝著水果茶,评论著电视剧、时政、社会新闻。 苏芝努力的活跃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但是易秋始终都是淡淡的表情,这样也好,那样也不错。苏芝於是有些难过的感觉,虽然这样的疏离某种程度上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可是看著易秋这样冷淡淡,苏芝还是感觉有一些伤心。甚至超过第一次听到易秋表白时候的那种伤心,仿佛是原本亲密的亲人,忽然因为一些不应该的间隙而产生隔膜的那种感觉。 易秋终於要离开了啊,心底轻轻叹息著,有一丝隐约的惆怅。 他,也该寻找自己的以後了。 "易秋。"苏芝说。 "嗯?"易秋塞了一块蛋糕进嘴巴。 "你周一回学校以後,我想回一趟‘天焰',你有什麽需要赶快告诉我。" 易秋顿了一下,淡淡的说:"没什麽需要的,你要去就去吧。" 三十七、 周一,易秋回学校了。 苏芝抓了几件衣服塞在包里,开车去看黎宏威。 事先没打电话,一方面想给黎宏威一个惊喜,其实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自己不在,黎宏威会不会勾三搭四,好为自己与黎宏威的将来加分,或者减分。 车子停在"天焰"总部的门口,开门的卡片还在,自己的号码竟然没有消除。 大门守卫已经换人了,是新人,并不认识自己,想要上来阻止苏芝。苏芝从身上掏出从前的名牌,守卫忙讪讪的退了下去。 打开门,几个人正在大厅工作,听见有声音,转头看来人。虽然有几个是新来的,不过大部分却都是帮派里的老人。看见苏芝,都是一脸的惊喜。 "苏哥,怎麽是你?" "苏哥回来啦。" "苏哥你想死弟兄们了。" 苏芝笑著做个手势制止了他们继续抒发感情,"我来找老大的,他在这里还是去店里了。" "老大,在在在。" "你不在时候,老大可想你了,天天在我们面前念你。" "说起来,苏哥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回头再聊吧。"苏芝微笑欠欠身,不再理会大家的询问,径直向楼上走去。 与楼下的喧闹不同,楼上是安静的,甚至於说是肃静的,那里是内务室。 自然也有不少认识苏芝的人,要迎上来,苏芝做个手势止住,向黎宏威的办公室走去。 穿过特助的办公室,没人,有些遗憾,还想看看那个很厉害的特助什麽样呢。 门没锁,虚掩著。苏芝走过去,刚要推开,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为什麽?为什麽我不可以拿私卡?难道您对我完全不信任吗?现在很多事情我根本没办法处理。"是那个秘书的声音。 "萧素,你该知道私卡的重要性,甚至於长老们也没有私卡的副本。" "但我知道原来苏特助也有私卡。" 听到黎宏威笑了一下,"萧素,没有人能跟苏芝比。" "为什麽?"特助的声音有一些恼怒,"我和苏特助做的工作有什麽不同?协管、调配、饮食甚至上床。" "但你不是他。"黎宏威淡淡的说。 似乎是谈到自己,苏芝有些进退两难。终於退了出来,在特助的办公室坐下,无聊的拿出指甲刀修著指甲。 吵了很久,声音终於低了下去。随著脚步声音,一个人拉门而出。 苏芝抬头,这应该就是新来的特助吧。 目若朗星,鼻似悬胆,英气十足。但他留著很长的头发,衣饰也与他眉目间的气质完全不搭,过於刻意。 苏芝站起来,看著正在疑惑看著自己的萧素特助,淡淡一笑,"我找老大,请问现在可以进去吗?" 萧素仍然盯著苏芝,半晌,转过视线,冷淡的说:"您是苏先生吧。" 苏芝微笑点头,"我来找老大。" "在里面。"萧素说完,在办公室後面坐下,不再看苏芝。 苏芝起身,走到门旁,轻轻敲门,不等里面回答,慢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三十八、 "进......"黎宏威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声音便停住,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一瞬间展开笑颜。 苏芝靠在门框,笑意盈盈。 "怎么来了也没先打个电话。"黎宏威推开桌子,走过去,伸出双臂想到抱住苏芝。 苏芝却躲过,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黎宏威有些惊诧,却被苏芝忽然一把拽住自己的领带,脖子被勒紧,有些窒息感觉,惊讶的看着苏芝。 "我不在,你在外面偷吃?"苏芝微微起下巴。 黎宏威拉回自己领带,笑道:"怎么可能,从你那里回来,禁欲了快一个月了。所以......"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贴上去拉苏芝的衣服。 苏芝冷哼一声打开他的手,走到黎宏威办公桌前,坐上办公桌,"我问你,你那个特助说他跟我做的事情一样是怎么回事?还包括饮食,上床?喂,你跟我说过,我的屋子不许别人进的。" "嗯?"黎宏威愣一下,笑起来,"在吃醋吗?苏芝你是在吃醋吗?" 苏芝有几份羞赧,又拽起黎宏威的领带,"是又怎么样?你给我老实交待你跟新特助的关系。" "好好,我老实交待。"黎宏威笑着举起双手,"至少先松开领带,不会想勒死我吧。" 苏芝看着黎宏威,笑起来,"勒死你算了。"一边说着,松手。 黎宏威拉拉领带,"都是没找到你之前的事情了,之前我觉得他有点像你,办事各方面也有分寸,所以放在身边。饮食方面,推荐他的兄弟说他很会做饭,我正好平时中午都吃的很垃圾,所以让他帮忙处理中午那餐。至于上床......"黎宏威有些尴尬的拉拉领带,"有几次兄弟们喝酒,我把他当成你了。--你别瞪我,都是在外面的,没带回去过。" 苏芝仍然不太高兴的看着黎宏威。 黎宏威伸出双臂环住苏芝的腰,眼神很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帮里的兄弟。你不在,他们经常跑到我那里,有时候半夜出事也会把我叫起来。--我知道你有洁癖,不喜欢这种事情。" 苏芝看着黎宏威,半晌,微笑,"好,相信你。" 黎宏威很高兴,松开苏芝,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打了内线把特助萧素叫了进来,"我要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先处理了,或者等明天再跟我说吧。" "知道了。"萧素回答,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前,苏芝似乎看见那人眼神里有一些不寒而悚的东西。 黎宏威仍然整理着桌上一堆东西,苏芝转了头,俯下身,在黎宏威耳边低声道:"你这个新特助有点古怪。" "是吗?"黎宏威看向办公室的门。不排除苏芝对萧素是有厌恶的心理,这心理很正常,不过苏芝对人有着特异的敏锐,所以,黎宏威一向对苏芝看人方面很是信任。 "到底哪里?"黎宏威问。 苏芝却又站起来,表情轻松,"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我烤蛋糕给你吃。" 黎宏威知道他是担心办公室会有窃听,所以点点头,本来要收好的东西胡乱堆到一旁,拖着苏芝的手走出办公室。 楼下的兄弟们又拥上来跟苏芝打招呼,要黎宏威开个欢迎会,要大吃一顿。 这情景让苏芝有几分感动,不由笑道,"今天怕是不行了,我跟老大还有其他的事情,明天我请大家,我们去旁边包个场好了。" 下属们多少也知道老大和苏特助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况且很明显的苏芝被黎宏威拖着手。大家也不好意思再闹,调笑了几句就放两人回去了。 出了大门,苏芝回头看一眼建筑物,转回头,低声道:"那个萧素,--我觉得他不简单。" 三十九、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黎宏威随着苏芝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回头看苏芝,表情严肃。 "那个人,他在学我,很刻意。"苏芝皱皱眉,又想到萧素,心里又涌上不舒服的感觉,挥之不去。 "哦?"黎宏威看着苏芝,听他说。 "相由心生,他的样子虽然跟我有几份相像,但是感觉完全不同,性格方面也相差很远。但是,他现在的装束和举止却在刻意的模仿我,准确的说,是在模仿两年前的我。但是我跟两年前已经变了很多,所以,看着他在我面前,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你确定不是因为吃醋吗?"黎宏威调笑。 苏芝半真半假的恼道:"我哪儿有闲心跟你吃这个醋。你不相信,我就不说了,反正现在帮里的事情与我无关。" 黎宏威急忙拉了苏芝的手,"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说笑而已。--再说,你应该也不会为这一件事情才起的疑心吧,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但其实单就这一件就已经让我觉得可疑,他似乎想通过与我相似的装束来取得你的信任或者好感,"苏芝皱着眉,"但其实不止这一件事情。上次你回去后,我们打电话时候,就听到他说私卡的事情,这次又听到他问你私卡。虽然他是你的特助,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作为特助,他最应该知道私卡对于‘天焰'这样的组织来说意味着什么。基本上,所有底下经营的非法业务都是在内务资料里的。泄露出去,对整个帮派都是极大的威胁。" "嗯。"黎宏威点点头,"对于这点,我也有疑惑。照理说,他是从下面上来的,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我也怀疑特意派下去查过,但是查不出来他的底,看起来背景很干净。毕竟混黑道的粗人多,我找不到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来帮我做这些工作,所以只能让他继续做特助这个位置。"黎宏威叹口气,"苏芝,回来帮我吧,其他人我都没办法信任。" 苏芝看着黎宏威,表情认真,"宏威,漂白吧。这样不行,太危险了。我在外面生活了两年才觉得,不用做那种非法的生意,心理上平静很多。" "那也需要你帮忙才可能。"黎宏威笑笑,"长老的反对,下边那些人肯定也会反对,如果你不在,我恐怕没那么坚强可以承受住那种压力。毕竟‘天焰'是我们两个人撑到这么大的,要我一个人把它漂白,阻力太大了。" 一边说着话,已经走到黎宏威的车旁,两个人坐进车里,启动。黎宏威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苏芝怕车里也有窃听,抬手止住。 车上说些两个人的事情,并没什么意思,像朋友一样的聊天,边说边开。 "这样挺好的。"黎宏威忽然转头看一眼坐在副驾位置的苏芝,"以前你开车时候,我们在车上不是不说话就是说帮里的事情,可是现在说这些婆婆妈妈没意义的事情反而觉得好的多。" 苏芝抿起唇微笑,"以前我是你手下,现在可不是。" "现在是老婆吧?"黎宏威坏笑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你老婆。"苏芝笑着伸拳头敲了一下黎宏威。 很疼,黎宏威笑嘻嘻的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 说话间已经到了。 进门,张妈看见苏芝惊喜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拉着苏芝的手问长问短,一边就要去做饭给苏芝。 "我来吧。"苏芝笑道,"张妈你放着,我来做饭吧。" 黎宏威也笑笑,"苏芝做,我会帮他的,您忙您的吧。" "好好好。"张妈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两个人不想旁人打扰,于是退出客厅。 苏芝转头笑,"你帮我什么,别给我添乱就好了。" 黎宏威只是笑,跟着苏芝走进厨房。 四十、 苏芝在忙碌着,黎宏威又提起刚才的话题。 "苏芝,如果我想漂白的话,你愿意不愿意来帮我?"黎宏威一边切菜一边问,"帮里的老人需要安抚,那些官员也需要解释,那个萧素不可能做得了这种事情的,我更不可能交给他这些事情。" 苏芝低头认真调着汤头,微笑,"我回来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黎宏威笑起来。 苏芝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又夸张叹口气,"好象怎样也不会比我现在的生活悠闲呢。" 黎宏威作泄气状,"要怎么样才能把你绑在身边。" "用绳子好了。"苏芝极快的回答。 "好。"黎宏威说着,作势要去找绳子。 两个在厨房里笑做一堆。 "过段时间吧。"苏芝笑道,"等易秋在那边完全稳定下来,至少要等这个学期过去了。" 黎宏威有点不高兴,"那个小子比我还重要。--而且,他还肖想你。"冷哼一声,"我看他就不顺眼。" 苏芝瞥他一眼,抿唇而笑,"活该你自己当初把他交到我手里,现在后悔了吧。" 黎宏威想想,始作俑者果然是自己,只好长叹一声,"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黎宏威一直腻着苏芝,吃饭时候要让苏芝喂自己,吃蛋糕时候抢苏芝手里的咬过一半的蛋糕。话也说的肉麻,一会儿要亲亲,一会儿又发傻像恋爱昏了头的小男孩一样,简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张妈都不好意思听,红着脸赶快收拾了客厅就回自己房间。 苏芝笑的肚子都疼了,听到肉麻的地方忍不住一边笑一边伸脚去踹黎宏威。黎宏威也笑着,抱住苏芝的腰。 "帮我按摩吧。"黎宏威笑着,抓着苏芝的手,一边可怜兮兮道,"没人帮我按摩,我的肌肉都要累变形了。" "好啊。"苏芝笑,两人走进房间。 黎宏威的肩膀上的肌肉很紧张,应该是长期劳累的原因。 苏芝细心的帮他按摩,拉开,"你很久没按摩了吧,好象以前肌肉没这么紧张的。" "我讨厌别人在我背上摸来摸去的。"黎宏威说的理直气状。 "你还好意思说。"苏芝手下加重,黎宏威吃痛,啊一声轻呼。"你跟别人上床就不要摸来摸去的。" "那又不一样。"黎宏威有些心虚,"那是为了生理发泄,上完就完了,按摩又不一样--反正我忍受不了其他人在我背上摸来摸去,万一他拿把刀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苏芝嗤笑,手上再用力,黎宏威又是一声惊呼,"喂,从你那里回来以后我一直都在禁欲好不好,之前又找不到你。" "你还敢说。"苏芝笑着伸手扼住黎宏威脖子,作势要用力。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黎宏威一边艰难的转身,伸手抱住苏芝,笑嘻嘻的说,"如果死在你手里,死而无怨。" "真肉麻。"苏芝微笑。 黎宏威笑着把苏芝揽近,吻上苏芝的唇。 四十一、 激情过后,苏芝有些累了。原本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做了很很多事情,全身疲惫,趴在床上只是昏昏欲睡。 感觉黎宏威似乎从床上起身,拉开旁边的柜子,悉悉索索的不知在做什么。 苏芝没精神理他,拽上被子把自己盖住。 黎宏威又爬上床,把半睡状态的苏芝摇醒。苏芝朦朦胧胧睁开眼,看一眼黎宏威,"很累,别闹了,要睡觉。" "就一下。"黎宏威拉过苏芝的手,把他食指在什么东西上按了一下。苏芝抽回手,顺手把手塞进枕头下面,再次闭上眼睛。 半晌,苏芝忽然清醒,翻身坐起,瞪大眼睛警戒的看着黎宏威。 "你刚才在做什么?"看看黎宏威手里,是一个小的仪器,"什么东西?你不会趁我睡觉把我画押卖了吧。"从黎宏威手里抢过来,仔细研究。 "指纹确认机。"黎宏威解释,"我觉得用磁卡开私隐内容还是不保险,万一私卡丢了什么的就糟了,所以我又加了一层指纹密码。现在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给资料又加了一层密码,里面是所有帮里的私隐内容,--我的遗嘱也在里面,万一我有什么事情就交给你帮我保管。你的权限我是单设的,不需要私卡就可以操作。" 苏芝懒洋洋打个呵欠,"你不怕我跟别人串联起来?" 黎宏威笑着拿回指纹确认机,钻进被子里,伸手揽住苏芝的腰,"睡吧,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苏芝靠在黎宏威胸前,闭上眼睛。 以前苏芝都睡的很浅,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过来。但这两年心里没有负担,再加上昨天实在太困了,所以晚上睡的很沉。 黎宏威醒来,苏芝仍然沉沉的睡着。 不忍心叫醒他,于是叫张妈做早餐,一边吃一边整理帮里的事情一边等苏芝醒来。 结果,快到中午苏芝才醒。 懒懒涮洗完毕,走到客厅,才发现黎宏威仍然坐在餐桌旁,对着手提电脑。 "我以为你早走了。"苏芝在餐桌上坐下,从桌上拿了面包,涂上厚厚的黄油。 "没有,想跟你一起过去。"黎宏威从电脑前面抬头,"而且有些事情不想在办公室说,想让你帮我看看。" "哦?是什么?"苏芝好奇的凑过去看,是"天焰"一些私隐内容,"有什么需要我看的?" 黎宏威打开一个表格,是一些人的联系表。有些苏芝认识,是以前警局里一些高层警司,里面记载着他们的联络情况,喜好,公关的钱、物品, 因为自己已经离开"天焰"很久了,所以不想太关注这个事情,坐回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问,"出什么差错了吗?" 黎宏威关掉页面,"你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去书房说。" 苏芝无奈的抿一下嘴唇,黎宏威一定要自己参与,实在...... 黎宏威大概也看出苏芝并不是很愿意,垮下脸来,语气很是无辜,"你真的不愿意帮我了吗?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询问这些事情啊,如果你也不愿意帮我,我该怎么办?" 苏芝反倒扑哧一笑,掰了一块面包砸在黎宏威头上,"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谁信你。" 黎宏威笑嘻嘻摸摸并没被砸痛的头。 苏芝想想也是,这些私隐资料本来就不能找外人商量,出了问题全是帮主的一个人扛着,一个人解决。"天焰"的规矩,为了防止篡权,长老们的任务只在监督帮主的工作,而不会去了解这些私隐资料,其他人如果看了这些私隐资料,出了问题除了泄露的人,会受到严厉的家法的就是帮主。所以不是百分一百甚至超过百分之一百相信的人,帮主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他的。 之前这些资料里大部分是苏芝在帮助整理,有什么事情的话两个人也会商量最好的解决方法。现在自己不在,黎宏威想必必须一个人独立处理这些隐秘的资料,遇到问题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于是,抬了眼睛,笑道:"好吧,吃完再说那些事情吧。" 四十二、 苏芝吃完早餐,两人走进书房,关好门。 黎宏威再打开电脑,刚才的那个页面给苏芝看。 "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和警方和政府方面的交涉人,有些是你以前联络的,应该很熟悉。"黎宏威指着表格里的人名,那是警局和政府现在所有中高层负责人的细致的情况。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呢?"苏芝一边看着表格一边问黎宏威,黎宏威还没开口回答,有些数据便吸引了苏芝的注意。 苏芝忽然沉默。顺着鼠标所指,看到表格上一些内容,黎宏威叹口气,"你发现了。"于是在苏芝旁边坐下,"我也觉得奇怪,送的礼金,还有其他的贿赂都和以前并没有区别,但是这些人明显冷淡了。还有这些--"黎宏威把滑鼠拉下,指着下面一些单排列的数据,"这几个是新升上来的警司,这几个是议员。我查到他们是可以贿赂到的人,性格上并不是公正不阿的,所以找人探他们的底,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肯替我们做事。" "你是说有人暗中阻挠?"苏芝抬起眼睛。 "有这样的想法。"黎宏威说,"政府新上的几个人,花钱很大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他们不接受我们的贿赂,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怎么上来的,背景是怎样,想要找方法打动他们。" "没效果?"苏芝问。 "嗯。"黎宏威无奈的点点头,"钱、美女......各种方法都用过,他们好象并不放在眼里。而且以前的那些人也有点冷淡了,我很为难。" "这事情你交给谁负责?" "萧素负责了一部分,另一个是以前你交给他负责的那个人。我确定这两个人之间不会有勾结,而且那个人你也相信,不是嘛。" 苏芝点点头,"那就是萧素了?你应该调查过他吧。" "肯定的。"黎宏威点点头,"他来做特助时候就已经调查过家底,原先是个街上的小混混,后来被一个老混混收留。老混混在街上斗欧时候死了,分舵的人把他捡回帮里。老混混是没什么后台的,分舵的人也清过他的底了。最近,我又查过他的底,查不到什么特别的。虽然想找个机会换掉他,但是一是没有合适的人替换他,二是怕打草惊蛇,要先查出为什么最近会出现这些情况才好。" 苏芝不说话,咬着指甲想了想,"再找个人调查一下那几个政府人物吧。" "找什么人?"黎宏威皱皱眉,"现在萧素是我的特助,我找人的话很容易被他发现,怕到时候他又转移阵线,有了防备,反而不好。" "嗯。"苏芝低头想了想,忽然打个响指,"宏威,你给何平打个电话,请何平帮忙找人,他经常要帮帮里的人疗伤,出入帮里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我想到一个可靠的人,请他帮忙找一下。" "哦?"黎宏威感兴趣起来,拉过电话打给何平。 电话对面,知道苏芝回来,何平很高兴,聊了几句便转到了正事上面。 对于黎宏威现在面临的事情,何平也略有所闻,但因为已经不是帮里的人,所以一直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芝详细的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何平在电话对面边听边点头, 苏芝挂了电话,黎宏威皱着眉头,"你确定那个人可靠吗。" 苏芝挑起眼眉,"当然。"敝敝嘴,"反正比你找的那个萧素可靠。" 黎宏威无奈的摊了手,"没错,我用人不善,识人不清。"说着,玩着苏芝手指,"不过还好没有遇人不淑。" 苏芝抿着唇笑起来。 四十三、 因为"天焰"的这些事情,苏芝一连几天都在黎宏威的办公室,帮黎宏威做内部资料的分析、整理工作。 怕办公室安了窃听设备,特意搜索了一遍办公室的各角落,真查出几个窃听器。因为一是没办法证实是萧素放的,二是怕事情大了,帮里人心散乱,所以也就没有再追查。 无疑,这让萧素很是不满,脸上冷冰冰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苏芝并不理会他,加上苏芝往日的威信,很快在帮里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工作网络。 对内,苏芝对弟兄们心中仍然是他们心中最得力的特助;对外,苏芝通过何平,绕过萧素对帮内的控制,调查、了解外联工作的疏漏。 萧素自己也觉查到了权力的流失,对苏芝更是嫉恨之情溢于言表。 苏芝正在帮黎宏威做一个资料的分析工作,手机响了起来,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 "大概有眉目了。"电话里一个男孩的声音小声说,"我跟踪了几天,前几天发现梁警员去‘金宝'饭店,我没敢在他身上安窃听器,就在旁边屋里开了放大器,发现他是跟‘青龙会'朱雀分舵的人谈事。因为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但似乎是跟贩毒有关。出来时候梁警员和‘青龙'的人都很得意,看起来谈的很投机。"顿了一下,不等苏芝问,他又说,"‘青龙会'朱雀分舵的事情我们也调查了一下,我们的线人发现了一些事情,虽然不是非常重要,可是还是提醒您一下比较好。朱雀分舵新上来的舵主原名叫李洛天,是当初‘宏月"帮主李照天的亲兄弟。他知道当初是黎老大挑的‘宏月',他兄弟的死也是因为黎老大,所以一直非常恨黎老大,一直积蓄力量准备对付黎老大。" 苏芝思索了一下,"萧特助的事情我嘱咐你调查,有没有什么眉目?" 电话对面,男孩子沉默半晌,无奈道:"查不出来什么,就跟之前查的一样,以前是个小混混,后来跟着个老混混,再后来被分舵的人收养。" 苏芝皱眉想了想,"那么,之前收养他的老混混的底细你再查一下,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找过他,收养他的那个分舵也再查一下。我实在很怀疑他。--我知道你很想我,等帮我办完了这事情一起来找我。" "嗯,知道了。"男孩回答,两边都挂了电话。 黎宏威偏头看着苏芝,"怎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宏威,你还记得李照天吗?以前‘宏月'的老大,当初你就是从他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黎宏威大笑,"怎么不记得,他命根子被你咬掉了。我当时心里想,这小子性子够烈,人够狠,有前途。" "李照天有个弟弟,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情?"苏芝抬眼看着黎宏威。 "弟弟?"黎宏威皱起眉,"是有这么个事情,当时想斩草除根,但是追查他弟弟时候说一个没多大就死了;另一个是几岁时候就抱走了,是个富贵人家养着的。因为这两个人没有来往,我们也怕惹麻烦,所以就没有往下做。" 苏芝靠在椅背上,"小小说,‘青龙'朱雀分舵新换了舵主,是李照天的兄弟,这个人正积蓄力量准备对付你。" 黎宏威并不在意,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苏芝,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在这条道上走,得罪的人还少了,一个李照天的兄弟又能算多大的事情。再说,不过是个分舵的舵主,看他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苏芝想想,笑笑,"倒也是,就算没有李洛天还有王洛天、张洛天,我们平时行事多注意着点,小心行得万年船。" "李洛天?"黎宏威疑惑的看着苏芝。"我记得他叫李洛天的那个弟弟已经死了。" 苏芝愣了半晌,"我已经让小小继续查了,你平时多加小心吧。" 四十四、 苏芝授意黎宏威并不撤下萧素,只是暗中将他手里的工作做了转移。 对于以前联络人变得冷淡的原因,因为小小分身乏术,所以苏芝又找了其他人调查,并且转达了想要漂白的想法。是苏芝当年一手栽培的人,所以并不担心会私传的消息给别人。 警局里地下交易的联络人知道是苏芝回来也很高兴,私下里借苏芝的人传了话来。因为不知道警局从哪里得到了风声,一部分与"天焰"有关的政府人员都被审查,似乎是政府上层有关于"天焰"的内部情报,不过幸好"天焰"常年给上面送的"贡品"都颇为丰厚,总算将这事情压了下去。 再加上苏芝不再做为中间人以后,联络人都对"天焰"的情况心存疑虑,所以,也都对"天焰"存了疏远的心理。 当然,知道"天焰"想找机会漂白,警局的联络人自然很乐意。钱不会少收,风险也小了许多,何乐而不为。 得知原委,苏芝坐在黎宏威对面的沙发上陷入沉思。 "你怀疑内奸是萧素吧。"黎宏威看着苏芝。 "我可没这样说。"苏芝笑笑,"只不过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要有能力,要有胆色,还要有一定的权力。我知道的其他人,或者是没这个能力;或者有能力但没这个胆色;再或者是有能力有胆色的没这个权力;能力、胆色、权力都有的,又多半是对帮里忠心不贰--所以要猜出来......"苏芝再笑一下,"但这个漏密的人应该没可能独立做这些事情。我们知道有内奸自然好,现在当务之急,要引出他背后的那个指使人。" "你不认为他是警方的卧底吗?"黎宏威问。 "可能性不大。"苏芝点上一根烟,"如果是警方的卧底,那警方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还没查出我们的底,就先惊动了政府的人。打草惊蛇,显然不是警方的人的做事风格。对方的目的应该不是想让警方查我们的底,而是想断了我们在警方那边的联络,断我们的路。" 黎宏威也沉默。 "加上最近除了我们之前联络的人以外,其他警方原本以为可以笼络的人都对我们很冷淡,显然有人在掘我们后墙。"苏芝吐个烟圈,皱起眉,"目前那些人和‘青龙'的关系似乎很密切,我觉得‘青龙'是主要的怀疑对象。" "你还怀疑萧素跟‘青龙'的人有关系吧。" "当然不排除这个怀疑。"苏芝起身,捻熄烟蒂,用自己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黎宏威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打给谁。 却听到苏芝在电话里叫的是易秋的名字,"易秋,我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大概有几个月。" "嗯。"易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简直的应答。 "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联系......"停了一下,终究不太放心,看一眼黎宏威,"钱应该是够的,卡上还有很多,你尽管用。但是如果有了麻烦你就找B城的木舵主。我会跟那边说,出了事情可以找他们摆平......" "不用。"易秋极快的回答,"我没什么需要找他们的事情。" 苏芝知道他对"天焰"是抵触的,无奈叹气,"那好吧,我在这边因为一些‘天焰'内部出了一些事情,有内奸,所以要耽搁一段时间......" "出事情倒了才好。"易秋冷哼一声。 苏芝笑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注意一点吧。"挂断电话。 黎宏威表情有几份不满,"你干嘛把帮里的事情跟他说--我可不让木舵主去管那小子的事情。" "那也由不得你。"苏芝笑道,"跟易秋说也没什么,他不会说出去的。" "你这么信任他?"黎宏威不满的哼一声。 "为什么不信任他?"苏芝笑,"难道你吃醋?" "哼,我会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幼稚小孩吃醋。"黎宏威嗤之以鼻。 苏芝不说话,只是笑着把话题重新转回帮里的工作上。 四十五、 几天以后,帮里的情况也已经差不多全都被苏芝摸透了,因为苏芝原先就是总特助,所以一些重要的事情,苏芝顺理成章的重新接手处理。而萧素的职务,黎宏威则找了个理由,准备将他调职到另一个城市。 苏芝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所以多数帮派的成员,特别是高层的人员都仍然很认同苏芝,毕竟"天焰"的壮大,贡献最大的除了黎宏威就是苏芝,因此对苏芝的重新掌权也并没有多少异议。 萧素对于被远调的事情很是不满,在黎宏威和苏芝面前气愤异常。但黎宏威给他的解释是因为要开一个新的分舵,因此需要找最得力的人去做这件事情,所以才把萧素调过去。 苏芝坐在旁边,只是整理着一些档案。萧素狠狠看一眼苏芝,愤愤离开。 萧素离开,苏芝转头看着黎宏威,"这样做真的好吗?现在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就是内奸,如果他不是,他一气之下把‘天焰'的情况向政府部门或者其他帮派透露出去不是更麻烦。" "那又怎样?"黎宏威冷哼一声,"他如果是呢?他在这里时间越长,我们被清底的危险就越大。两相比较,不如让他离开,其实我是想干脆找人偷偷做掉他算了。" 苏芝笑,"你心肠越来越冷了。" 黎宏威摊了手,"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心肠冷点又怎样。"又问,"小小那边怎样?你不是在让他查嘛。" "小小说,最近‘青龙'那边似乎有什么情况,所以要等把情况摸清楚以后再来跟我汇报。" "什么情况?"黎宏威问。 "‘青龙'那边似乎在动作什么事情。小小说,似乎跟毒品有关。我也让他调查之前李照天的弟弟的下落,小小说,有点眉目了,但有点担心是别人放出的假消息,所以要确认之后再给我。但萧素情况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毕竟分舵的兄弟都是值得信任的。" 黎宏威有些不满,"为什么你以前都不告诉我还有小小这个人可以用?" 苏芝得意的靠在椅背上,"那当然,这是我的一张王牌。而且,我不在,小小根本不会听你的指使。" 萧素离开后第二天,小小终于从外面回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苏芝仍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小小是自己的密探,因为叮嘱小小从后门直接上了黎宏威的办公室。 一看见苏芝,小小高兴的伸出唯一的手臂抱住。看见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苏芝也很高兴,摸摸小小的头发。 小小又退了一步,有些不高兴的捶了一下苏芝的肩,"苏哥你真不够意思,走的时候带了个陌生人都不带着我。" "不是不带,是带不了。"苏芝笑着拽过小小,让他在一旁坐下,嘘寒问暖。 黎宏威坐在一旁,有种被冷落的不舒服感觉。 小小就是当年苏芝收养的那个少了一只手臂的少年。当初以为他只是收留他吓唬吓唬那些不肯服软的男孩,竟然没想到这男孩是苏芝的杀手锏。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帮里除了苏芝,没人会对一个只有一只手臂的男孩感兴趣。所以,苏芝离开,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小小的去留。虽然小小还在,那也只不过是个借着旧关系吃闲饭的闲人。 黎宏威咳嗽一声,"你们两个--晚点再抱来抱去,现在你把你调查的结果先告诉我。" 小小没说话,请示性的看一眼苏芝。 "你跟老板说一下。"苏芝笑道,"本来就是替他调查的。" 四十六、 小小的表情有几份不情愿。 黎宏威心里很是不爽,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小小是苏芝的人,只听命于苏芝也很正常。 "关于‘青龙',据线人报告,他们最近在走私毒品,和警局缉毒司走的很近,具体负责就是朱雀分舵的人。但这件事情做的很隐秘,就是线人也有很多事情不知情,而且很奇怪的是除了上次的梁警司,李洛天似乎还接触了缉毒司贺警官,这个人我们以前调查是非常清廉的,似乎不太容易被金钱之类的利诱。况且洛警司以前对我们贩运毒品的事情也查的很严,不知为什么李洛天敢跟贺警官接触。 说到李洛天,我调查了李照天的两个兄弟,他们兄弟三个是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确定已经死了,我找到了当时看着他下葬的人,奇怪死的那个就叫李洛天。最小的弟弟叫李笑天,很小就被人收养了。我现在还在找收养李笑天的那一家人的消息,因为他们收养李笑天几年后就搬走了,消息并不好查。我现在能查到的就是那家人收养了李笑天以后又生了两个男孩,因为李笑天不是亲生的,所以对李笑天并不好。其他的,等我查到这家人最后的落脚点会再来向你报告的。" 小小停了一下,看一眼苏芝,苏芝问他,"萧素的情况有什么线索吗?" "萧素,我查了之前收养他的那个老混混,是跟人斗殴时候被打捞死的。老混混对他不太好,还有点虐待倾向。老混混好象跟‘天焰'有点关系,大概也是‘天焰'哪个小街区挂名的。后来没多久,萧素就被我们这边分舵的人捡走了。" 小小停一下的时间,苏芝又问,"跟老混混斗殴的是哪个帮的能查到吗?" 小小为难的皱起眉,"因为太久了,我试着查过,可是查不到了。" "算了。"苏芝点点头,"你先查李笑天的下落,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再找人探探‘青龙'和政府的事情。"说完,轻声叹气,"事情完了以后,你就暂时离开‘天焰'吧,别再在黑道混了,先到B城我那里,我帮你找个地方好好上学。我和老大准备把‘天焰'漂白,等到‘天焰'的性质变了以后还需要你来帮我。" "要漂白吗?"小小睁大眼睛。 "当然。"苏芝笑起来,看看黎宏威。 黎宏威无奈点头,"是啊,要漂白。这样下去不行,要继续做大的话就要漂白,要做成外面的商业公司。这样大家才不用叫是提心吊胆的,大家又能挣钱,心里也踏实点。" 小小眼睛里有兴奋的光彩,苏芝知道小小其实是被迫在黑道混的,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你先去学习,以后来帮我们管理公司。" "好。"小小忙不迭点头。 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小小也不清楚,聊了一会,送走了小小。 "你怎么想?"苏芝看着黎宏威,"‘青龙'在贩毒我知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和贺警司走到一起的?而且怎么李照天已经死的弟弟会变成‘青龙'的舵主?" "前面那个问题我实在没办法回答你,不过后面那个我猜猜,大概此李洛天非彼李洛天?至少我不太相信已经死了的人还能蹦出来。" 苏芝低头思索着,"现在有这么几个问题,第一,帮里有人把我们的私密情况泄露给了警局,第二,跟我们疏远了的警员是在跟‘青龙'接触,第三,‘青龙'跟警局联络的人很可能与你和‘天焰'有仇。就这三条总结到一起,看来跟‘天焰'作对的人应该是‘青龙',想解决的话,首先就要把内奸找出来。" 黎宏威点点头,"那就照从前我们那一套来办吧。" 四十七、 内奸的事情暂时放一边,黎宏威和苏芝着手开始漂白的工作。 四方长老和以前各分舵舵主都被震动,同意不同意的各占半数。黎宏威于是将大家召集在一起,谈了自己的的想法,想漂白成正经的商业公司,借用现在的资源,做正经生意。 一时间议论纷纷,年纪大一些有家有口的多半已经没了当初的热血,自然希望能安稳一些的好,希望能漂白;年轻的新人们,本来就是因为不愿意做正经工作才出来混的,自然是老大的不满,吵吵嚷嚷一刻不停。 苏芝抱着双臂,跷着脚坐在离黎宏威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众人的议论纷纷。看见有人因为意见不同而争执着,几乎要大打出手。苏芝皱一下眉,清了清嗓子,制止道:"先不要吵。虽然帮派决定漂白,但大家都是混的,自然跟外面那些商业的公司不会一样,我们的方向也不会一样。之前会做的一些事情也还是有,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减少罢了。况且正正经经的赚钱,大家都不用过这种刀头舐血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在坐的,年纪大的,有妻儿老小;年纪小的,有父母兄弟;就算都没有的,你身边的弟兄们大家也是同甘共苦这么久,你忍心看他们有一天陷身牢狱或者跟其他帮派火拼时候命染黄泉吗?" 有一刻安静下来,苏芝又接着说:"我们知道有些人觉得现在这种日子比较好,我们也会留一部分现在这样的事情交给大家的。" 下边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四方长老互相看看,低声讨论了一会,南长者站起来,"苏芝你之前话也没留一句就离开,给帮里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现在说的这些,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信服的?说不定没几天你一个心情不好,又放了帮里一摊子事情跑掉了。这漂白,--如果是你经手,我们确实要怀疑怀疑。" 苏芝有些口拙,想要替自己分辩又没有立场,求助的看一眼黎宏威。 黎宏威却已经出声,"苏特助离开后不久就把帮里他负责工作内容详细列了一份表格给我,我能在一周内把之前的工作完全接过来,也是因为有苏特助这份资料的帮助。--所以,苏特助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也希望几位长老也能信任他。" 四位长老又低头商议了一阵,南长老再次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暂且同意你们准备漂白的想法,但是还是请把你们漂白的计划给我们看再让我们做最后的定夺吧。"另外三个长老也点头。 其他人见长老已经发话也不敢多言,于是商谈结束,四方长老起身离开,其他人等也悉数离去。 黎宏威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苏芝微笑道:"哪有时间休息,回去写漂白计划了。" 黎宏威睁开眼睛,满脸无奈,"你来写吧,想到这东西我头都大了。" "我?"苏芝伸个懒腰,"我帮你处理具体事务,但是计划还是要你来拟的。况且......"苏芝挑眉而笑,"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呢。" 一边说着,苏芝站起来,"一会我要出门。"他的手伸进衣服里面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圆形东西给黎宏威看一眼,"我随身带着贴身的定位发射器,接受编号我已经装在你电脑里了,你随时能查到我在什么地方。" 黎宏威笑道,"贴身的都不好,我自己让何平帮我把它直接镶在牙齿上了,编号还是以前的,到时候你用手机的GPS定位就可以找到我的位置。回头你也把它镶在牙上吧,不然还是心里不安定。" "嗯。"苏芝点点头,"这种时候,谨慎一点的好。" 说完,起身,"我去整理东西了,一会就走,你有事打我手机。" "好。"黎宏威也起身,"我也要去给老古董们写报告去了。" 四十八、 苏芝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一些工具。 小小虽然得到他很多的指点,对于探密之类的事情颇有办法,可毕竟他缺了一只手臂,行事受到了很多限制。其他人,虽然也有完全信得过的,又缺少那种机灵劲,所以苏芝决定花几天时间自己亲自去查一下。 苏芝偷偷破坏了贺警官家里的空调系统,然后以维修人员的身份进入贺警员家里,在贺警官的家里多个地方安了几个窃听装置。又花了半天时间追查缉毒司贺警官的行踪,在饭店趁贺警官和同事吃饭的机会,化装成服务生,偷出贺警官的手机并且在手机接缝处塞了一个很小的***。 回到自己车上,一边监听着几个***的动静,一面驱车赶往下一个地方。 苏芝在市区里绕了几圈,在大商场门口停车,观察身后没有跟踪的人,然后进了百货店。 从大商场出来时候,苏芝已经换成一身女装装扮,短假发,彩色夸张的太阳镜,脖子上系了一个黑色的项圈来掩饰喉结,黑色低领衫,肥大的牛仔裤,运动鞋。他身材本就纤细,这时候已经完全找不到刚才的影子,换成了一副叛逆少女的样子。 绕过街区,走进阴暗的小道。 这地方住的都是城市里最穷的人家,有些是从外面来做苦工的,或者是一些街头流莺。 有小混混上来调戏他,这地方是"青龙会"的地盘,苏芝怕被发现,不理会小混混们口里的污言秽语,加快脚步甩开小混混们。 绕过几座阴暗或者看起来破败的小屋,来到一栋看起来破烂不堪的两层小楼,上了二层,敲了敲中间的门,一下短一下长再两下短一下长,停了一会然后又是一下短一下长再两下短一下长。 屋里有人趿着拖鞋的声音,走近,一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打着呵欠问:"谁啊。" "找个活儿。"苏芝捏着声音说。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来吧。" "明天就来不及了。"苏芝又说。 听着门闩的声音,门打开,门后穿着邋遢卷着头发的黄脸婆看见苏芝,上下打量一眼,打个呵欠,把苏芝让了进来,关好门。 "找我什么事。"黄脸婆懒洋洋的走进屋里。 苏芝在她身后摘掉眼镜,笑眯眯的说,"齐姐,是我,我是小苏啊。" 黄脸婆猛的转身,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苏......苏先生......苏先生,您快坐,快坐下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连忙把苏芝让进里屋。 "前段时间刚回来,因为‘天焰'事情多,所以一直也没来看你。" "平时你也不用来看我什么,你平时来这里多危险。" 齐姐原来是个很红的舞小姐,后来生了小孩又得了场重病,一无所有,准备轻生的时候苏芝把她救了下来,给了她笔钱,让她做了点小买卖。现在,齐姐除了做小买卖,私下里,还替这条街上很多小姐拉皮条,所以消息很是灵通。 "你来找我,又跟青龙闹了什么麻烦?" 苏芝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小搞来的青龙朱雀分舵舵主的照片,"齐姐,这个人你认识吗?" 齐姐看了一眼,"李洛天,这是朱雀分舵的舵主。" "您对他的资料熟悉吗?"苏芝又问。 齐姐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很神秘的,我帮你去查查他的底吧。" "那这个人呢?"苏芝又拿出一张照片,却是萧素的,苏芝直觉萧素跟青龙有关系,所以特意带了出来。 "这个人?"齐姐想了想,"我好象有印象,帮你也查一下吧。" "好。"苏芝点点头,"你查到了就发一个短信给我,我会再来找您的。" 从齐姐那里出来,苏芝走回大商场,换回自己的衣服,又上了车向帮里开回。 路上听着贺警官那边录的话,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一路听着回到帮里。 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半的人已经不在帮里了,或者出门去找乐,或者做什么别的去了。 推开黎宏威办公室的门,黎宏威在电脑前面写报告,看见苏芝进来,启唇而笑。 "回来了?一天做了不少事吧。" 苏芝一边在各***之间调换着,一边在旁边沙发上疲惫的坐下,闭上眼,"累了。"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想知道的,黎宏威忍不住,问苏芝:"今天去做什么了?我想你时候偷偷查你的定位,看你到处跑,不累才怪。" "给姓贺的安窃听,又去找了以前的关系准备查查青龙的底。"苏芝睁开眼,"你还没写完?" "大概都写了,但是还有一些想等你来了跟我一起商议做决定。--不过,看来今天你是不可能了。"黎宏威看着苏芝疲惫的表情,推开桌子,"算了,回去吧,休息好了明天再写,你陪我写。" 苏芝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也有其他的事情,哪有时间陪你写这个。再说长老们都喜欢你,你亲自执笔的,长老们一定会抚掌同意。" "你呀,嘴尖舌利,我说不过。反正这东西你说什么也得帮我,我自己写不来,有什么事情推晚一点。或者我替你做去,你来写这个。"黎宏威关掉电脑,站起来,从沙发上拉起苏芝,"走吧,回去。" 走到外面,天都黑了。车库门口,保卫大概刚吃过饭,正在打盹,看见黎宏威连忙起身。 黎宏威没理他,和苏芝一起上了车。 "明天你本来打算做什么?"黎宏威一边把车开出车库,看一眼耳朵上仍然挂着耳机的苏芝,"还监听着警局的动静?" "你不许我出门,只好监听警局了。本来想出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联络一下旧的那些关系,或者找找以前的那些警员、政府官员的打打公关什么,这样也为以后漂白疏通跟政府的关系做个准备。"苏芝打个呵欠。 黎宏威想了想,笑笑,"你还是做你想做的吧,你做的事肯定是为了我好,我要是强迫你来帮我也太不识抬举了。" 苏芝笑着伸手打了他一下。 于是次日仍然是决定各人做各人的事情。 苏芝起床时候黎宏威仍然在沉睡中,想必昨天写那些东西颇消耗脑力。于是轻轻起身,帮黎宏威熬了核桃芝麻粥,叮嘱张妈什么时候关火,什么时候出锅,再三叮嘱等黎宏威起床以后一定要让他喝了再出门。 "苏先生真是细心。"张妈叹口气啊,搓搓手,"我以前那个赌鬼老公有您一半,也不会把我押出来替他还债了--不过还好是您带我到这里了,也不怕被他欺负了,现在让我回去我都不回去了。" 苏芝笑,"宏威是我们的老板嘛,当然要把老板照顾好了。" "什么老板。"张妈也笑了,"黎先生哪有把您当部下,--你们年轻人啊......" 苏芝怕张妈还要继续唠叨下去,忙看看表,"张妈,我有事先走了,您帮我照顾一下宏威。" 张妈也识趣的收了口,"苏先生的话我都记着了。" 苏芝转头看一眼黎宏威仍然关着的房门,匆匆走出大门。 五十、 化妆后,去找了一下以前关系走的比较近的政府官员。不意外的吃了几个闭门羹,直到最后找到了负责海关方面的一位叫韩羽长的高官。因为后台强硬,韩羽长便约了苏芝去了一个饭店的包厢。 苏芝先把代金卡递给韩先生,笑道:"之前帮里有内奸,给韩先生想必也带了些麻烦,这点东西聊表谦意。" 韩羽长接了过来,随手塞进口袋里,漫不经心的说:"也没多大麻烦,那种事情还不都是心知肚明的。" 苏芝又忙替韩先生倒上一杯酒,"我敬您一杯。" 韩羽长接过,一饮而尽,"苏芝啊,毕竟咱们也是一场交情,我得劝你们一句,不知道你们跟‘青龙'结了什么梁子,现在‘青龙'正在想办法在搞你们。上次你们‘天焰'内底被泄露这事情,我后来查了查,是‘青龙'的什么人搞的。‘青龙'最近上面的关系搞了很多,看在跟你们一直以来的交情上,提醒你们一下,如果你们不赶快跟‘青龙'搞清楚,你们的势力恐怕就要被‘青龙'抢走了。" 苏芝微笑,"韩先生,‘青龙'那边的事情我们也在查,不过我们‘天焰'现在也想做点正经生意,不然总跟黑道上那些人混也没多大前途。" "想漂白啊。"韩羽长抽出一根烟,苏芝替他点上,"也不错,不过小心漂白前就被‘青龙'干掉了。说实话,你们如果真逊于‘青龙'的话,我是会先保自身,跟你们撇清关系的,到时候不要怪我。" "怎么会怪您。"苏芝忙笑道,"您一直以来都帮了我们很多忙,明哲保身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韩羽长笑,"苏芝你这人就是识趣。对了,还说一件事。听说‘青龙'那边最近从国外走私一批‘冰毒',好象缉毒司的贺警官知道这事。你知道我挺讨厌姓贺的那家伙,是个特不识趣的人,就是那种为了做成什么不择手段的。"他冷笑一下,"说出来好象是不徇私舞弊,其实就是为了那个清高的名气罢了,讨厌的很。不过我这次觉得挺奇怪的,他明知道‘青龙'这次的事情,可是好象跟‘青龙'的还有接触。,估计平时做出来清高的样子也是假的。" "贺警官和‘青龙'接触的事情我知道的,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他们有接触。" "不过啊,就算是‘青龙'的货,毕竟他们也塞给我钱了,我还是会睁一眼闭一眼,不会难为他们的/你就不要打从我这里打击他们的算盘了,我顶多给你点消息。"韩羽长说,"对了,你说你们要‘漂白'到时候需要什么再来找我,我给你们行点方便。" 苏芝感激不尽,于是又闲聊了一阵,各自离席。 苏芝回到车里,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于是给黎宏威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人接,于是转到了外面助理的分机上。 "老大今天一直没来啊。"助理说着,埋怨一下,"昨天还让我给他整理一堆资料出来,现在不来也没办法给他。" "先放在你那里吧,老大来了让老大回个电话给我。"苏芝对助理说着,结束了对话。 怎么会没去呢?苏芝很是疑惑。难道是生病了?可是张妈也并没有通知自己啊。 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的感觉,于是又拨通了黎宏威的手机,但手机里却传出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安渐渐扩大,苏芝又赶快拨通的家里的电话,电话是张妈接的。 "张妈,宏威去办公室了吗?" "办公室?"张妈的声音也是疑惑的,"很早就走了啊,还按苏先生说的那样,让黎先生把粥喝下去了。"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苏芝忙又问,"去的时候,保镖有跟他一起吗?" "当然有,苏先生以前就一直交待我,您没跟黎先生一起出门就要让外间的保镖跟着嘛。" "知道了。宏威回来让他马上给我回电话。"苏芝说了,收线。 五十一、 苏芝心中着急,一边给黎宏威的保镖打电话,一边打开手边的追踪器追踪黎宏威现在的所在地,一边继续打开监听器听听贺警官那边有什么动静。 保镖那边的手机也同样不在服务区,而追踪器显示黎宏威处于微波发射追踪不到的区域。 苏芝一时间有些慌神。急忙深呼吸,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放弃了今天的行程,马上驱车回到帮内。 路上,粘在贺警官手机上的那个***忽然发出声音。 苏芝急忙接听,听到***里贺警官与对方接通,一个声音响起来,有些不耐烦,"喂,哪位......"竟然是易秋。 苏芝心中一惊,难道易秋出卖自己,急忙听下去,听到贺警官问道:"小伙子,昨天上午我和你说的事情,你现在已经考虑一整天了,你愿意不愿意?" 贺警官和易秋说了什么?要易秋考虑什么? 听到易秋沉默了一会儿,"抱歉警察先生,我不能。哥冒险把我带出来,带着我一起生活。--虽然我在‘天焰'的那些事情好象噩梦一样,但是我绝对不会做伤害背叛他的事情。抱歉,警官先生,我不愿意作为证人指证‘天焰'有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哥你来找我做证人这件事情,但是我也不会和你们合作,希望您可以理解我的立场。" 贺警官听着易秋的话,沉默半晌,"那好吧,我再去找其他人。" 结束了通话,听到贺警官又拨了个电话,打给其他的警员,要他们盯着易秋,他的身份证件肯定是假的,请当地的警局把他扣下来,拘留两天。 苏芝心里大概整理一个脉络。 "青龙"在与警局内部联手,以图打击"天焰"的目的。如果假定萧素就是内奸,那么就是萧素知道易秋是从"天焰"逃出去的,所以把这个事情透露给警局,想让易秋背叛自己。 现在易秋不愿意与警局合作,他们一定会为难易秋。 心念如此,急忙拨通了分舵木舵主的电话,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他,省去黎宏威不见这一情节,请他一定保护好易秋。木舵主见苏芝说的严肃,知道事态紧迫,急忙应允下来,而且请苏芝一定放心。 苏芝把心放下一半来,继续考虑着黎宏威失踪、"青龙"与警局联合这事情,事情之间的联系,一边考虑着,已经开上返回的路上。 视线余光里,却从车的后视镜里瞥到一辆从旁边插过来的黑色车,这路是去帮里总部必然要经过的一条路,苏芝凭自己的直觉,感觉这车不简单。于是在路边停下车来。 后面的车似乎没料到苏芝会忽然停车,急忙减速一下,又擦着苏芝的车径直开过去。 车擦过一瞬间,苏芝感觉除了车里以后似乎从另外几个地方也有视线在盯着自己,更加确定自己被跟踪了的感觉无误。 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发现了被追踪,于是苏芝若无其事的走进旁边的快餐店,走进卫生间,把小型***接受器冲进马桶,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买了汉堡、薯条和汽水钻回车里,重新起动车子,向帮里开去。 再过一条街,再有差不多五公里距离就是"天焰"的地盘了,开快点也许能冲过他们的跟踪。一边思量着跟踪自己的到底是"青龙"的人还是警察,但想想现在警局手上应该没有可以抓自己的确实证据,应该不敢贸贸然动手。--那么就是"青龙"了?危险,一边想着,用力踩下油门。 忽然手机再次响起,扫眼看去,竟然是黎宏威的手机号,急忙接通。 "宏威,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打开追踪器,竟然看见黎宏威的信号重新显示了出来,似乎在离城市西边的位置上。 "早上临时接了个电话,有个以前一直不愿意与我们合作的人要跟我谈一批货,在他这边的KTV里订了一个包厢。我本来想通知你,但是临时准备东西没来得及,他那边包厢里又收不到手机信号。" 苏芝又气又恨,"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现在这个时候,‘青龙'和警局联合起来要整我们,你这个时候搞失踪......"忽然看见旁边的车窗户摇了下来,一枝枪伸了出来。苏芝倒抽一口凉气,来不及和黎宏威说话,脚下加紧踩油门。 黎宏威听出声音不对,电话里着急的问:"苏芝,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出什么事了。" "闭嘴。"苏芝大声说着,"我被跟踪了,他们手里有枪。 五十二、 电话对面黎宏威几乎咆哮起来,"苏芝你稳住,你快到帮里了,我马上通知兄弟们去接应你。" 现在苏芝走的这条路算是交通要道,车很多,跑不快,要转个弯以後才是开往帮里的路。对面车里有点暗,看不清楚里面人是什麽样的。苏芝耳朵里听著车流轰隆的声音中隐隐的一个很轻的"哢哒"声音,心知不好,迅速掉转方向盘,转到另一条车道。 子弹射空,道路也交通也因为苏芝的忽然插道而变得忽然混乱。前後车子司机伸出头咒骂,道路一时间更难行走。 一时间在车上跑不掉,苏芝拉开车门,拿著手机,跳下车,朝路边跑去。 看见苏芝跑掉,旁边黑车里跳下几个黑衣人追赶苏芝。 街上的人看见几个人在奔跑,不知道是偷窃还是抢劫或是其他,纷纷侧目让道,生怕波及自己。 苏芝一边向黎宏威说著自己现在的情况、刚才追踪自己的车子的情况、追击自己的几个人的样子,一边加速快跑,想要甩脱黑衣人,却看见身後黑衣人已经拔出了枪。 苏芝急忙向人多地方跑去,想那些黑衣人应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射击。 但自己跑去人多地方,原本人多地方的人自然就两边分开了一条路。身後已经隐约听到枪的保险栓声音,苏芝估计著声音的方向、大概的距离,判断子弹的来势,迅速躲开。 "苏芝,怎样,我听到子弹声音了。" "他们在向我射击。" 耳朵里却听到有两发子弹向自己射来,苏芝一闪身,一颗子弹擦著衣服过去,另一颗子弹射在苏芝的手臂上。苏芝不由"啊"一声轻呼。 听到苏芝的声音,黎宏威惊慌的问:"怎麽,苏芝你被打中了?" "没事,只是胳膊。"苏芝顾不上手臂上的伤,继续向前跑,却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不好,是催眠弹......"苏芝感觉眼睛变得沈重,已经回答不了电话里黎宏威连续的询问,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苏芝!苏芝!苏芝你回话!"黎宏威在手机里大声呼唤著著苏芝,听不到苏芝的回话,却听到苏芝寻边手机被挂断。黎宏威再重拨过去时候,电话已经关机。 黎宏威心知苏芝已经遇到危险,一边在开著车在街上横冲直撞,一边查著GPS上苏芝位置,一边打电话到帮里指挥帮里兄弟。 可是就在一瞬间,苏芝的信号忽然在屏幕上消失了。 看著苏芝的信号在屏幕上消息的这一瞬间,黎友威的心脏的跳动仿佛停滞了的感觉。 糟了,苏芝被这些人带走了。 黎宏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自己一出门就被一个本来不可能与自己联络的客户约到一个发不出信号的地方谈事情,苏芝一定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著急的回总部,然後他们在回总部必经的路上伏击苏芝,当然就算苏芝没有找自己,他们也会想办法让苏芝找自己,然後苏芝还是一定会赶回总部。 下一步,他们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是为了杀掉苏芝,那他们大可以直接射杀掉苏芝,既然可以打到苏芝,想必也是准确度很高的枪手,而且听苏芝说的不止一个人。即使是像苏芝这样灵敏的身手,想要躲过几个射击高手的射击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一定会直接射杀苏芝。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是用催眠的子弹。 而苏芝的信号很快就消失了,说明他们担心苏芝身上有发信器,所以用有隔离电磁波功能的东西把苏芝关了起来,想必目的是类似绑架之类的。 但是他们绑架苏芝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五十三、 黎宏威一路风驰电掣般开回总部,下属战战兢兢来汇报,虽然找到了苏芝的车子,但是苏芝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该死的,苏芝被劫持了。黎宏威狠狠拍下桌子,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个来回,不知道这些人是为钱、为了情报、为了打击自己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这个事情并不能太过张扬出去。自己是信任苏芝的,可是毕竟苏芝刚刚回来,现在又被绑架,传到长老那里,说不定又会怀疑苏芝有其他的什麽目的。於是立时下了命令下属们禁止把这事情传出去。 终归不能用现在帮里的众人。想了想,黎宏威拿出备用手机,通过原来就存在苏芝手机里的木马,将苏芝手机号码、手机上的资料远程转入备用手机中,并将苏芝手机里的资料远程销毁。放下手机,担心苏芝这两天联系的线人通过这部手机与他联络,转念一想,又担心苏芝没有手机没办法与自己联络,於是通过远程控制,将手机设为只能发不能接收的状态。 然後查了一下苏芝手机里的内容,找到小小的电话。 听说苏芝被绑架,小小在电话对面几乎急疯了,甚至指责为什麽黎宏威为什麽没有保护好苏芝。黎宏威不回嘴,因为确实是自己的错,他没有保护好苏芝,被人埋怨也是自己活该。 放下电话,黎宏威窝进办公椅中,心底痛的仿佛被利器划破一般。苏芝现在在遭遇什麽?对方的刑讯、或者精神上的折磨、甚至是......不敢再往下想,就算不深思,只是想象一下,苏芝可能会遭受的那麽痛苦就会让自己不寒而悚。 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自己,可是却把不想再回来的苏芝强拉回这个黑暗世界,把他置於甚至比从前更危险的境地。而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如果苏芝没有回来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的强迫苏芝可能现在还是个悠闲的自由工作者。这一切,全都源於自己的自私。 当初伤害苏芝,让他离开的是自己;因为嘴上说著甜言蜜语,却把苏芝推向火坑再次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 我是个自私的混蛋!!黎宏威狠狠敲打著自己的头。 内部电梯的铃声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有人直接进了内室。 是什麽人?黎宏威心中一惊,拔出枪,靠在门旁,防备著来的人。 瘦小的男孩冲进来,原来是小小。黎宏威心里刚松一口气,却被小小一把拽住了衣领。 "苏哥就不该回来,就不该回来。我算看透你这个人了,什麽情啊爱啊,你根本就是利用苏哥帮你做事罢了。苏哥真是瞎了眼了,怎麽会看上你这种人。原本苏哥在外面过的好好的,你倒好,为了你自己方便就把他叫回来,要不是因为现在他是你情人,他怎麽可能遇到这种事情?苏哥在帮里负责要务那麽久了,都没遇到危险,如果不是因为你处处炫耀他是你的情人,他怎麽可能遇到这种危险?全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 "是啊,全都是因为我。"黎宏威有几份颓废的喃喃,"我是个自私的混蛋......" 黎宏威的话却让小小的火消了下去,松了拽著黎宏威衣领的手。 "老大,你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黎宏威便把一早遇到的事情到苏芝的电话种种详细说给小小听。 小小看著黎宏威,有些不屑的说:"老大现在慌乱著,大概也没什麽头绪吧?" "有头绪。"黎宏威冷静下来,坐回办公桌後,点上一根烟平缓心情,"这事跟萧素一定脱不了干系。" "怎麽说?" "帮里的以前的老人印象里,苏芝不过是我的男宠,信得过的床伴而已。以前苏芝做比现在还要重要的工作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以前大家都觉得我并不会在意苏芝,就算动苏芝也威胁不到我。 而且,帮派的根基掌握在我手里,就算他们捉到苏芝,苏芝说出来一些帮里的内情,对於帮派的动摇也不会有多大。但现在我跟苏芝的关系不一样了,尽管现在苏芝在帮我做一些琐碎的杂事而已,可是现在捉到苏芝,就等於点著我的死穴。 但知道苏芝和我现在关系到底进展到什麽程度的人其实不多,因为我跟苏芝在一起时候说话和做事方式在老人们眼里看来并没多大不同,这不会是他们关注的地方。 但对於萧素就不同了,他没有见过我与苏芝以前相处的样子,而且他前一段时间离我们很近,大概也听到过我们的谈话,所以应该比其他人都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所以才会用我跟苏芝之间的牵绊做文章。" "这个贱人。"小小狠狠咒骂一句,"我这边之前苏哥让我查的东西也有线索了,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五十四、 小小在黎宏威对面坐下,"我查到了收养李笑天那家人的消息了。那家人当初似乎是虐待过李笑天,所以李笑天不久就出走不知所踪了。我还搞到了李笑天小时候的照片......"小小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有些旧了,照片上的人也还是小孩,看的并不很清楚。 小小沉吟了一下,"这张照片里小孩的样子我看着有点眼熟。" 黎宏威接过照片,叹口气,"我原来以为这个人应该是萧素,但是轮廓完全不像。" "嗯,我原本也这样猜测,看了照片才知道不是。"小小点头,"而且我也确认了,确实不是老混混带的那个小孩,这个人我觉得有点像现在‘青龙'朱雀分舵的舵主李洛天。"小小又掏出一张照片,是李洛天现在的照片,"这个是李洛天,我觉得轮廓什么的确实有几分相象。" 黎宏威再接过李洛天的照片,"嗯,确实难过点像。--不过那萧素,竟然真的跟李照天那头猪没关系。" "也不一定。"小小皱眉,"虽然苏哥让我只调查李笑天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又去查了查收养萧素的老混混的底。跟‘天焰'确实有关系,之前还曾经是街区的小头目,不过后来年纪打了,又喜欢玩年轻男孩,所以被排挤出去了。不久之后就收养了萧素,据说当时萧素被性虐待过,应该蛮厉害的。后来过了几年,老混混是出去打架时候死了的,虽然没查到到底是跟什么人打架,但是当时打架的地方离‘青龙'的本部很近,......说不清楚。而且,萧素在老混混死了以后到再进‘天焰'的这段时间的生活没人知道,据他自己说是在街上流浪的。" 黎宏威坐在椅子上低头深思,半天不语。 小小也不说话,看着黎宏威,想看他到底想怎么办。 半晌,黎宏威抬头,看着小小,严肃的说:"苏芝被绑架的这个事情不能让帮里更多人知道。因为之前他离开帮里就有很多猜测,现在刚刚提出漂白,他就被绑架了,我不想引起别人更多的臆测,我想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小小看着黎宏威,沉默一会,说:"嗯,我知道,本来下面就有一些对苏哥的闲话。但是......" "小小我知道苏芝对你有恩,我比你更着急,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尽快收集情报,争取主动权。"黎宏威叹口气,"本来苏芝许你帮他调查完就离开,可是恐怕你要帮我把苏芝找到再能放你走了。" "这种时候,就算你叫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小小用力握着拳,"我虽然残疾,可是只要是苏哥的事情,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黎宏威点头,有了帮手,事情就容易了一些。 先从苏芝最近查的这些事情着手。苏芝昨天说去窃听贺警官了,但是不知道苏芝被抓,窃听设备有没有被发现。 黎宏威打开窃听设备,调到昨天苏芝设的几个窃听点,又通过定位查找苏芝带着的***,发现窃听点并没有问题,苏芝带的***却已经损坏了。想必是苏芝在发现被跟踪时候毁掉了窃听装置。 "小小,你在这里监听,这是警局的贺警官的所有相关的窃听点,听到有什么就马上告诉我。"黎宏威说着,打开平时极少用的办公室里的小型内间,"你在这里,就算外面有人来了也不会发现你。"又把苏芝的追踪器打开,让小小一直盯着,只要苏芝的信号一出现马上报告自己。 "好。"小小点头。 小小进了房间,黎宏威继续整理思路。虽然苏芝被绑架的事情不能外传,可是这种事情必须要找人来一起查找,况且帮里本部的弟兄们多半已经知道苏芝失踪的事情了,想在本部掩盖无异于掩耳盗铃。 于是黎宏威把在总部的兄弟全都召集到一起,把利害关系讲清楚。苏芝失踪如果闹大了,实在会让"天焰"颜面扫地,总助在回总部的路上被的劫持,如果传出去一定会对"天焰"下边的兄弟造成压力,影响帮派内部的团结,涣散军心,所以要求大家绝对不可以把这事向外传。 虽然这是一帮粗人,但是毕竟在总部的人都是比较知道轻重的,见黎宏威说的严肃,自然点头称是。黎宏威又向大家分派下搜索的任务,重点是"青龙"的势力范围内,务必要找到苏芝被藏起来的线索。 交待完众人,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却看见贮存苏芝信息的那个备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黎宏威一惊,急忙接起手机。 五十五、 "哥,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电话里是年轻男孩的声音,是易秋。 本以为是苏芝的消息的黎宏威无奈吁一口气,易秋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马上警觉起来,"怎么是你?我哥呢?" 黎宏威沉默一下,心里斟酌再三,决定把实情告诉易秋--苏芝被人劫持了。 "什么?"易秋声音满是惊诧,旁边也有个人惊呼了一声。易秋嘴里低声嘀咕了些什么,似乎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事本来应该告诉哥的,但哥既然被劫持了,我想大概跟这些人也有关系。" "什么事情?"仿佛有了些线索的感觉,黎宏威心里希望的火焰忽然窜起,急忙问易秋。 "前几天,有一个自称是警察的人打电话找我。他们知道我在‘天焰'的经历,想要说服我指证‘天焰'买卖人口,逼良为娼。虽然我很讨厌你们,特别是你,但是如果我去指证的话一定会对哥不利,所以大概两个小时前,那个警察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回绝了他。我本来跟警察说,我虽然不会跟警察合作,但是也不会和你们合作,他们也答应了不麻烦我。但是没过一会,就有两个警察过来盘查我的身份证件,说是例行公事。我的身份证虽然是后来苏哥帮我做的假证件,但一般的盘查是肯定查不出来的。可是这两个警察没看两眼,就要把我带走,我就知道肯定是有问题。正好着急时候,你们B城的木舵主派了人过来,把我从警察手里劫走了......"话说完,电话转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老大,我是B城分舵的木秋林,之前苏哥打电话给我说了您那边情况,他说是有个姓贺的警官想与我们为难,想让易秋出卖我们。他说,他窃听了贺警官的电话,因为易秋不愿意跟警方合作,他们想要为难易秋,所以苏哥委托我照顾易秋。苏哥给我打电话时间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应该是在与我刚通话没多久后被劫持的。" 果然与贺警官有关。黎宏威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苏哥的事情不要再向外传,我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我现在已经加紧搜查的过程,你把易秋照顾好,不要让他到处乱跑,别让警察发现他在你那里。" "好。"木舵主答应着,结束通话。 黎宏威站起来,打开内间的门,小小抬头看一眼,继续低头听着各频道的嘈杂声音。 "刚刚苏芝带走的那个男孩打电话过来,说贺警官想让他出卖苏芝,所以我想肯定这件事情是贺警官与‘青龙'联手的。" 小小在监听,没有办法回答,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你仔细听贺警官那边的声音,我想‘青龙'那边一定会与姓贺的联络,怎样处置苏芝或者放在什么地方。" 小小点头,继续低头听着耳机里各类的嘈杂。 黎宏威回到办公室,思索着怎样才能找到苏芝的线索。苏芝在外面的联络网据自己所知是非常强大的,昨天苏芝去查"青龙"的底,到底是与什么人联络的呢? 苏芝醒来,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四面封闭的囚房内。可恶,一时不查竟然被暗算了。 四顾一下,似乎是在地下的样子,有些阴冷潮湿的感觉,只有前面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上面装着铁栏。苏芝小心的移动身体到门旁,透过铁栅栏,看见外面的墙上画着青色的龙形标志。是"青龙会"的地方。 苏芝用力撞了撞门,发出咣啷的声音。听到有脚步声音移近,有人透过门上的小栅栏看了进来,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离开,也许是去找其他人过来。 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目的,似乎并非为了从自己嘴里套出什么话。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做什么也没用,不如看看这些人是什么目的。 没一会儿,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音,铁门上有锁转动的声音,有人打开了铁门。 五十六、 苏芝全身肌肉紧张起来,蓄势待发。一个高大男人走进来,苏芝飞脚踹过去。来人早有警觉,闪身躲过,後面的几人跟过来,拳脚向苏芝身上招呼过来。苏芝迅速的向後一滚,躲开这些人的拳脚。翻滚起身,後退几步,趁几人向自己冲过来的时机,脚尖用力一蹬,向著几人冲去。 来的几个人没料到苏芝有这一招,未及反映,已被苏芝撞开,被苏芝冲出门去。 "一群笨蛋。"最先进来的高大男人狠狠咒骂一声,一个转身扑向苏芝跑出去的方向。 毕竟人多势众,苏芝又被缚住了双手,没几步,就被抓住,按倒在地。 高大男人把苏芝踹到一旁,叫旁边的人把苏芝脚上也绑了一圈。 "没用的。"男人蹲下来捏著苏芝的下巴,"想从这里逃出去?这里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特级招待,防弹防电波的特级招待室。就算你有铁臂铜额,凭你十八般武艺也逃不出去。" 想来也不是简单能逃出去的,苏芝坐正,冷笑道:"不知道‘朱雀'分舵李舵主这样的大礼招待所为为何?"这确实是之前小小给他的照片里的那个人──"青龙会"朱雀分舵的舵主李洛天。 "苏先生竟然认识我,真是荣幸。"李洛天微笑,"那麽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请苏先生来,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请苏先生做几天客而已。至於贵帮帮主,过几天我会请他一同前来。" 苏芝冷哼一声,"萧素是你们的什麽人?" "我养的一只狗而已。"李洛天笑道,"不过这只狗实在太没用了,竟然连个黎宏威都摆不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他从那个老混混手里搞来,白白浪费我心血,真是没用的东西。"李洛天又眯了眼睛看著苏芝,"不过苏先生,如果是您愿意跟我们‘青龙'合作,我保证给你的比黎宏威给你的更多,苏先生正是我们‘青龙'梦寐以求的人才,权利还是金钱,只要您想要的,我们都可以给您。" "没兴趣。"苏芝漫不经心的说著,靠在墙上,"烦劳费心,不必费口舌了,请回吧。" "不识好歹。"李洛天冷笑,带著几个手下,转身离开。 囚室的门!一声又关上,囚室暗下来。 苏芝长吁一口气,手肘轻压一下腰,有个方的东西硬硬的东西,是刚刚打斗时候从李洛天带来的几个人身上偷来的手机。只是,这房间内隔绝了电波,手机信号也无法传递出去吧,只好找机会跟黎宏威联系了。 只希望黎宏威那个家夥不要随便就上了"青龙"的当。 "老大,我听到一些东西。"小小从内室冲出来,黎宏威正在与人通电话,看见小小,匆匆结束了通话。 "听到什麽了?"黎宏威站起来,随小小走进内室。 "刚才在监听贺警官电话,听到他跟另一个人通话。对方说一切依计划行动,已经把人看管起来了,到时候会再与‘天焰'联系之类的。"小小说,"我猜他们说的事情跟苏哥被绑架这事情有关。" 黎宏威摸著下巴,"有可能,但是只能说明贺警官跟这事有关,还是没办法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麽,更不知道现在苏芝到底在什麽地方。──不过能确定苏芝现在还是活的,至少......"说了一半,却又叹口气,"只知道是活著,可是如果......"握紧双拳,想到苏芝现在的处境,担心的心情一波强过一波。 小小也因为担忧沈默下来。 "嘀嘀"两声,有点陌生,黎宏威过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是一直带在身上的苏芝的备用手机的短信铃声。 急忙从身上取出来,屏幕上只是寥寥数语,"先生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请约时间再来。" 五十七、 这号码很陌生,黎宏威没见过,但猜测应该是苏芝的线人。于是让下边的人先查电话信号的来源,一边回了短信。 斟酌许久,决定有话直说,也许能得到消息,"苏芝已经遭到劫持,我是‘天焰'的帮主黎宏威,不知是否可提供相关消息给我。" 短信停了很久,想来对方也在衡量。 黎宏威有些失望,猜测对方是起了戒心,于是将电话重新放好,仍然嘱咐手下人搜查电话信号来源,也问问小小对这个号码有没有印象。 小小想了一下,"那个地方,似乎是在‘青龙'那边。"小小咬着手指,"我猜是苏哥在那边的秘密联系人。--但是苏哥没跟我说过,......嗯......苏哥也有一些联络人为了保护对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黎宏威默默坐了一会儿,轻叹口气,起身走出内间。 劫持苏芝的人一直没有送来什么消息,不知道对方劫持苏芝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也毫无头绪。 但长老那边却还在催着漂白的计划,如果不能及时把漂白计划给长老,他们一定会起疑心。两边都没办法放下来,黎宏威觉得头大如斗。 又过了一天,仍然没有苏芝的消息,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到底会发生多少事情?只要想起来,黎宏威就觉得心惊胆寒。 黎宏威正看着电脑屏幕。虽然是必写不可的报告,却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全是关于苏芝的事情。 自己的手机却在这时候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黎宏威看了看,是个不认识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于是接起来。 "请问,是黎宏威先生吗?"声音是经过变音的,听不出男女。 是不是劫持苏芝的人打来的?黎宏威心一下提了起来,急忙问:"你是哪位?" 对方并不回答他,只是说:"您不用管我是谁,苏先生现在在‘青龙',关在‘青龙'的囚室里,没受伤。我不太清楚‘青龙'的目的,不过似乎是跟您有关。--苏先生现在被关押的地方是‘青龙'一个地下囚室里,在‘青龙'本部的里面,地方很容易查到,外人很难进入,不过我想‘青龙'会与您联系的。萧素是李洛天的手下,李洛天是他后来改的名字,原本叫李笑天。" 停了一下,对方又继续说下去,"我的能力有限,也就能查到这么多了。" "谢谢。"虽然不能确定这消息的真假,可是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 "如果我再有消息会再与您联系的。"对方说着,挂断电话。 黎宏威站起来,推开内室的门,小小抬头疑惑的看看黎宏威。 "你知道‘青龙'本部的一个地下囚室吗?"黎宏威问。 "听说过,不过是在本部的地下,他们的人进出都是走内部的电梯通道,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外面的人完全不可能进入。--苏哥被关在那里?" 黎宏威点点头,"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苏芝被囚禁在那里,---打电话的人变了声音,电话大概也是外面的公用电话,我也不能确定消息是不是可靠。" 小小冷笑,"就算消息可靠也没用,如果苏哥确实被关地那里,那就算007来了也未必能进去。--如果能把苏哥从里面毫发无伤的救出来,全世界的银行金库任你来去。" 黎宏威沉默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给何平。何平也曾经凑巧救过几个"青龙"的人,也许能有办法再打听到详细的情况。 五十八、 因为严格禁止帮里的人把苏芝被劫持的事情让更多人知道,所以即使是何平也并不知道苏芝被劫持的事情。 听到这事,何平大吃一惊,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并未多说便急匆匆放下电话,赶来"天焰"本部。 黎宏威详细说完前因後果,何平皱眉想了想,"我帮我问问看那里是不是有关著人吧。如果有,就基本可以相信那个人说的话。虽然那里不容易进,不过要查是不是有人关在里面还不是很难的事情。" "能不能搞到里面保安设置的图?"黎宏威问。 何平叹气,无奈的看著黎宏威,"你傻了吗,你觉得‘青龙'会让一个跟对手有关系的人搞到保安设置图吗?" 黎宏威默然,半晌,苦笑道:"我太担心苏芝了,简直要疯了,我完全不敢想象再失去他一次。" 何平拍拍黎宏威,"我尽力帮你,不过我毕竟脱离黑道很久了,能打听到的也有限。" 黎宏威抬起眼睛,勉强笑笑,"这事大概涉及到我之前那个助理萧素,所以没办法找‘天焰'原先的线人和关系。" "知道。"何平安慰黎宏威,"虽然我们这边消息可能有限,不过我觉得既然萧素有在里面,那苏芝现在应该还活著。苏芝刚回来几天,能直接处理多少事情?能有多少特别保密到需要抓到苏芝才知道的事情?──我猜,苏芝被绑架的目的,八成是跟你有关。" "我也这麽想。"黎宏威狠狠把文件夹甩在桌子上,"想做什麽为什麽不来直接找我!" 何平笑起来,"因为难得你有在乎的嘛。──对了,你也赶快完成长老们的任务吧,我都听说了,你想漂白,长老让你们做计划公示。苏芝被绑架了,想必这事情你也棘手的很吧。" 黎宏威无力的闭著眼睛,"你就别提醒我了,我快疯了。" 小小忽然从内室冲出来,"老大,你来看一下,我刚又监听到贺警官的一个电话,觉得好象有点问题,我录下来了。"忽然看见何平,愣一下,闭了嘴,警惕的看著何平。 "你请了小小帮你。"何平伸手想摸摸小小的头,"他很机灵,苏芝实在是个很能物尽其用的人。" 小小急忙晃晃头,躲开何平的接触。 黎宏威本来想互相介绍两人,想起来原本就是苏芝找的何平与小小联络的,这两人早就认识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小小在躲何平。 不过已经没心思管其他人的事情了,三个人走进内室,小小按下重播键。 电话是其他人打给贺警官的,"这次的合作很难得,我们以後还要抑杖您。"对方说。 "我只希望你说到就能办到你答应我的事情,要知道这些证据可是你自愿送到我这里的。" "贺警官请放心,连保证书带证据您都已经检查过了,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那麽到时候我会全力配合你,希望你也不要把这个机会给我搞砸了。" 对方又谄媚了一番,结束通话。 小小关掉录音,转头看著黎宏威,"就是这些了,我觉得好象跟这事有关。" "嗯,也许吧。"黎宏威点点头,"记下来上次听到的和这次听到的内容,组到一起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上次?上次听到的是什麽内容?"何平问。 黎宏威示意小小说,小小不情愿的将上次听到的内容简单介绍了一下,贺警官与人通话说按计划,还会和"天焰"的情况。 "那麽警局那边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下吧。"何平说,"看看‘青龙'与警局有什麽勾当吧。"又笑著看看小小,"然後再看看其他有什麽勾搭到一起的。"小小不说话,别过脸去。 五十九、 已经是第三天了,黎宏威只觉坐立不安。 何平那边的消息很快就传来了,确实是有人被关在"青龙"的地下囚室。据看见的人讲的样貌特征来看,应该就是苏芝没错了。 听到这消息,小小坐不下去,"老大,给我人,我带着人冲进去救苏哥。" 黎宏威无奈的笑一下,摇摇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外面忽然嘈杂起来,还有人按警铃。 黎宏威心中一惊,难道是"青龙"的人来攻打了,......苏芝......心里担心着,黎宏威一把拉开门冲出去,却看见两个人冲到面前。 前面年轻的一个一把抓住黎宏威,"哥呢,哥现在怎么样了。"是易秋。 后面一个高大男人追过来,是分舵的木舵主,"他用自己的命威胁我们一定要过来,他是苏哥的朋友,我们又不好伤到他,只好把他带过来了。" "知道了。"黎宏威无奈的点点头,拉下易秋的手,"都进来吧。" 关了门,易秋又一把拽住黎宏威,"哥到底怎么样了,你没把他救回来?" "查到他在哪里了,可是动不了。"黎宏威转开脸,"苏芝在他们手里做人质,我没办法轻举妄动。" "你......"易秋咬着下唇,眼睛全是愤怒,"你这个人渣,你就是不想救哥,你不去我去。"说着甩开手,"哥到底在哪里,我去救他。" "你们别开玩笑了。"黎宏威狠狠锤一下桌子,"苏芝还在他们手上。"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这样坐以待毙?!"一旁的小小吼起来。 "你们以为我愿意吗?如果不是苏芝现在在他们手里......"黎宏威颓然坐下,"苏芝在他们手上,什么都做不了......"烦燥的折抽屉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屋里一阵沉默,苏芝的性命还握在对方手上。 桌上电话铃声忽然"叮铃铃~~"响起,打破屋内的寂静。 黎宏威心中一惊,急忙伸出拽过电话。 "请问是黎宏威先生吗?"电话对面是慢条斯理的语速,声音有些尖锐和阴郁。 黎宏威有些异想的感觉,忙问,"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你就不用管了。"对方慢悠悠的说,"苏芝先生......"说一半,却又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一样停了下来。 "苏芝--你是‘青龙'的,苏芝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黎宏威急急的问。 站在一旁的小小、易秋和木舵主听说是苏芝的消息,也都围了上来。 "怎么会呢?"对方轻笑,"苏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我们自然是以礼相待了。" 黎宏威深吸一口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再笑,"黎先生,如果您想见苏先生的话,请务必在明天晚上11点钟到码头,我们会指点您苏先生所在的。--前提是只能您一个人去--我们一定会把苏先生还给您--而且--我们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黎宏威停顿一下,答道:"......好。" 通话结束,黎宏威放下电话。旁边几人都急急的询问电话的内容,黎宏威却半晌沉默不语。在几人的询问中慢慢坐下,苦笑一下,将电话里的内容告诉他们。 六十、 "我也要去。"易秋着急的说。 "我也去,苏哥教过我枪法,我枪法......"小小说。 "不行。"何平打断小小,"你只有一只手,枪法再准也危险。" "你歧视我残疾吗?"小小冷眼看着何平,"我就算一只手也......" "都别吵了,我一个人去。"黎宏威吼一声,"苏芝的命在他们手里,哪儿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那也不行。"何平摇摇头,"太危险了,不知道对方想要耍什么阴谋。" 黎宏威转头看一眼何平,"明天我自己去码头。何平和木舵主,你们从总部内带三四个靠得住的人远程保护我,一会我把这些人告诉你;小小,你在这里监听警局那边情况,随时有情况就向我报告。" "我也要去。"易秋说,"我要去救哥。" 黎宏威冷笑,"你能做什么?射击还是搏斗?带着你谁有心思保护你。我可不想你有个三长两短,苏芝回来埋怨我。" "你......"易秋恨恨看着黎宏威,黎宏威不再理他,拨开众人,在桌旁坐下指挥众人做各种准备工作。 易秋狠狠握住拳头。 苏芝暗暗数着时间,从一日三餐送饭和自己肚子饿的情况来看已经是第三天了。 门外除了每日送饭的时间以外不会有其他人走动,屋顶的四个角都装着探头,想来是监视用的,不知道对方都什么时候监视,什么时候不监视,所以没办法捣鬼。又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只能养精蓄锐,保存自己的体力,以期到时候可以一搏。 三天以来,饭菜中都有令人昏睡的药物,手脚上也戴着重镣。但是今天他们却趁苏芝错睡之时将手上镣铐除掉只留脚上的,而苏芝晚饭后,也没有感觉到原以为会来的困意。有些惊讶,不知这些人有什么样的打算。 但既然已到此时,苏芝索性放宽心,静待那些人的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第四天时候,有人进来。仍然是前几天来的那个高个男人,身后带着几个打手。想来这几个人比上次带来的几个人还是彪武。所以,苏芝也并不做现在逃跑的打算。冷眼任他们检查没并没有伤痕的自己的身体。 前几日偷来的手机已被妥善的藏在体内,想来他们也无法搜出来,只要能离开这个四面被封闭的空间就可以想办法与黎宏威联系上。 "怎么样?"高大男人问。 "身上没什么痕迹。"检查的人说,"不会被怀疑的。" "那就好。"男人点点头,"把他身上冲干净,换件衣服。" "是。"几个人答应着,手脚不停把苏芝剥干净,男人冷冷看了苏芝一眼,转身离开。 到中午时候,才把苏芝上下收拾干净,被关了几天能洗个澡也算是件美事,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苏芝套了几回话,可是那些人嘴比蚌壳都紧,套了几次都套不出来什么,苏芝也就放弃了,安心等着看。想来,这些人也就是今天有动作吧。 下午时候,高大男人又来了,向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于是几个人将苏芝蒙了眼睛。苏芝感觉有针剂打在自己身上,身体一瞬间软下来。 "不会被查出来吧?"一个人问。 "不会。"另一个人说,"这是最新的,与身体的成分一样,查血也查不出来。" 一边说着,苏芝感觉自己被搬动,塞进一辆车里,不知要去往何处。 六十一、 苏芝猜测,之前呆的地方就是以前听说过的"青龙"总部的一个保密囚室,只听说是在"青龙"的内部。那么现在应该就是从那里出来,但却不知道是向哪个方向开去。 车开的不快,很平稳,车窗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掩盖了街道的声音,所以并不知道是开往什么地方,路过哪里。 苏芝有一些着急,但旁边的几个人将他夹在中间,有一把枪抵在他腰间,蒙了眼睛更不知道车里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动作,所以不敢造次。只盼这些人能有个松懈的时间,好让自己和黎宏威发个消息。 "码头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这是那个高大男人的声音,苏芝猜测他是这次事件的主谋--李洛天,"我把一切都依计划安排了。另一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 另一个人"嗯"一声表示知道了。苏芝猜测他是"青龙"里更高级别的人,也许是"青龙"的会长。 车开了很久,除了刚才的两句对话再没有其他人说话。 苏芝努力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消息和刚才说的这些话串在一起,猜想着这些人的目的。 首先李洛天与当初死掉的李照天关系匪浅,李洛天的目的应该是对付黎宏威甚至是整个"天焰"。 萧素是李洛天派去的,窃到了"天焰"的一部分资料,但被黎宏威和自己及时发现调走。 李洛天最近与警局缉毒司的贺警官联系紧密,但却又要从外境走私一批毒品来。 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苏芝皱起眉头,对李洛天的目的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想法。 李洛天的目的就是要创造机会来搞垮整个"天焰"。窃取"天焰"情报,离间"天焰"与警局的关系,这样"天焰"出了事的时候,就很难被政府和警局的高层所包庇。 那么在这之后,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创造让"天焰"足以垮掉的事件来毁掉"天焰"。联系上之前与缉毒司关系和准备贩运毒品的情报,--苏芝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栽赃? 虽然目前"天焰"已经不再贩运毒品,但是从前在贩毒的时候曾经多次与贺警官发生冲突。所以即使现在不再贩毒了,贺警官仍然对于"天焰"耿耿于怀,想找机会整治"天焰",而"青龙"大概也是说服贺警官,贩运毒品并栽赃到"天焰"的头上,借机打击"天焰"的势力。 那么,这次把自己带出来的目的地就是...... 鼻子里已经闻到了咸咸的腥气,果然是海边码头,也就是他们卸货的地方。 车速减慢,苏芝猜想已经进入码头。又转了几个圈,也许是在集装箱之间穿行。最后,车子停了下来。 苏芝被推出车子,蒙着眼睛抬一个地方,听脚步声是集装箱里。 然后苏芝被松绑,眼睛上蒙的布也被摘了下来。果然是在集装箱内,四边堆放着一些货物,也许毒品也存在其中。 苏芝身体被注射了不知什么药,软的连站也站不起来,所以在这几人的眼皮底下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苏芝被扔在一个角落里,几个人低头商议着什么,苏芝努力听着,隐约听到一些。 "晚上......肯定会来......已经安排好了......" 苏芝心中一惊,他们一定是要黎宏威晚上来,好把贩毒的事情嫁祸给他。 不行,绝对要阻止黎宏威来。 可是,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怎么办才好呢? 六十二、 虽然在集装箱内,还是能隐约看见外面天越来越黑了,几个看起来是高层领导的在其他人的引领下围着集装箱转了一圈,在另一边角落蹲下来,似乎在检查什么。说话声音很小,苏芝也听不清楚。 天越黑了,几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竟然一起走出了集装箱,将集装箱的门锁了起来。 因为之前就搜过苏芝的身,而且给苏芝注射了身体麻痹的药物,所以放心把苏芝扔在这样关起来的集装箱内。--只不过,他们万万想不到,苏芝身上已经偷了手机藏在身体里。 四周围都是几乎不见五指的黑,只有不知哪里有一点荧荧的闪,微微跳动。 身体肌肉有些不听自己使唤,虽然能动,但每一下都很困难,费了半天的力气,才从体内把手机取出来,自己已经是气喘嘘嘘。 换口气,打开手机,拨打黎宏威的手机。 电话接通,电话对面黎宏威的声音有些急躁,"喂,哪位?" "是我......"苏芝觉得连自己说话也有些困难。 电话对面黎宏威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疯狂起来,"苏芝,是你,你逃出来了吗?你在哪里?你受没受伤?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受伤了?苏芝......" 黎宏威话说的很快,声音又很大,苏芝没办法打断他,喘口气,等黎宏威稍微停顿下来时候才说:"你先不要急......听我说......我现在在码头......一个集装箱里......"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一下喘一口气。 "苏芝,你受伤了?我去救你......"黎宏威急急的说,又吩咐其他人,"赶快去查手机信号源。" "你冷静......我没受伤......是药......肌肉麻痹的药......你听我说......我就是告诉你......你小心......他们设了圈套......这里有毒品......我猜是和警局联合......要栽赃‘天焰'......" "‘青龙'的人让我十一点到码头,他们会把你交回来。" 苏芝皱皱收,"现在集装箱里只我一个人......但是外面一定有埋伏......宏威,不要亲自过来......太危险......" "苏芝,我会小心的,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救你。" 挂掉电话,苏芝长出一口气,心里仍然惴惴不安,按住胸口,直觉里总觉得仍然有些没考虑到的东西。 苏芝扶着集装箱内壁慢慢站起来,腿不听使唤的几乎摔掉,赶快扶在旁边的货物上。 苏芝打开手里的手机,借着手机屏幕上的一点点光,扶着旁边的箱子,艰难的在集装箱里成堆的货物中检查着,想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离开这里。 走两步就要靠在旁边歇一下,走过的地方,看起来和其他的集装箱内没两样,货品成堆,只缺剪刀,钉锤一类的工具。 苏芝撕开一个包装,里面是个箱子,用力拆开,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绳之类的填充物中,竟然是几包烟花。苏芝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好,又拆开几个包装,也装着烟花。 角落里有两个小一点的包装箱,拆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苏芝猜测那些是"青龙"运来的毒品。 继续检查着,绕过一排货物,来到另一条通道,角落里,看见那个微微跳动荧光的东西,忽然心念一动,脑子里嗡的一声,艰难的向那个光源处走近。 终于走近到,看着脚下那个不停闪着微微荧光的东西,苏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颤抖着拨通了手机,不等黎宏威说话,苏芝急急说:"宏威,不要带人过来,集装箱里有遥控炸药。" 六十三、 听到苏芝的话,黎宏威脸变了色,"苏芝,你不要动炸药,我马上就过去救你,千万不要乱动。" "你们不要来。"苏芝急急的说,因为肌肉麻痹,所以只说快了一点,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放慢速度,"宏威,你听我说......我想李洛天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杀掉你......还有我......甚至贺警官......可能都不知道......炸药的事情......"停一下,他又说,"姓贺的......虽然对毒品深恶痛绝......可是绝对不可能杀人......所以......你去请梁警司......还有海关的韩羽长先生......让他们告诉贺警官......这里有炸药......对了......旁边的箱子里还有很多的烟花......非常多......"听着黎宏威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接着说,"梁警司和韩先生......一定会要求贺警官用他的人马保护码头......这样你再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把‘天焰'和这里的毒品撇开......" 黎宏威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你等我,我马上去救你。" "不要来救我......"苏芝声音有一点伤感,"遥控一定在李洛天那里......就是为了炸死你......你来了......正好合他意......我没事的......你......还有‘天焰'不可以......" "你胡说八道什么?"黎宏威大声吼道,"不许你胡说八道,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别争了......"苏芝笑笑,"‘天焰'是你带着我壮大的......不能倒掉......" "......" "......" 电话两边沉默不语,半晌,黎宏威说:"听着,苏芝,我爱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说完,挂掉手机。 苏芝垂下手,看着手里手机,唇上漾出笑意,却有些悲哀。死前能听到黎宏威这样的表白,就算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苏芝慢慢在炸药旁坐下,想着往日与黎宏威的一点一滴,痴痴的笑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在过去,隔着集装箱的壁板机器轰隆声,起重机吊起放下集装箱声音,偶尔有人的脚步声。 苏芝觉得自己的体力似乎有所恢复,想来那麻痹药的时效就是一直到他们原订的黎宏威来码头的时间。苏芝站起来,走到门旁,用力推推门,却发现那是徒劳的,失望的长长嘘出一口气。 已是晚上,所以码头上人已经很少了,而苏芝所处的这个集装箱区,似乎又是个比较安静的暂存区,完全听不到人的脚步声音,说明根本没有人从这附近经过。--而且就算有,苏芝也不敢呼救,也许被李洛天监视到提前引爆炸药,就又害了一个陌生人。 大概没有可能活着出去了吧,苏芝沮丧的坐在地上,一边嘲笑着自己的软弱,这样随时做好丧命准备的不正是黑道人天天在做的吗,怎么会在这时候忽然又软弱了呢? 他闭着眼睛靠在一旁的包装箱上,如果要死,大概在睡梦里死会比较不那么痛苦吧。 不知过了多久,集装箱外的机器声音突然弱下来,将已经半梦半醒的苏芝猛然惊醒。 怎么回事?苏芝的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集装箱壁上发出很大切割声音。心中立时升起惊喜,是黎宏威,一定是他。却见"当"一声集装箱壁上掉出一个洞,一个人影迅速的钻了进来又迅速的把掉下来的壁板顶回原位。 机器声音重新响起,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进来那人迅速打开头上头灯,已经习惯黑暗的苏芝眼睛一下子被刺痛,隐约看见熟悉的人影站在面前,眼泪从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我说了,要死也要和你一起死。"黎宏威抱开双臂,紧紧抱住苏芝。 六十四、 只抱了一下,黎宏威马上放开苏芝,在炸药旁蹲下,从潜行衣腰上的工具袋里取出工具,着手拆除炸药。最早还是小头目时候,黎宏威最喜欢摆弄各类炸药,甚至自制炸药,没想到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你是怎么做的?"苏芝问。 "电路跳闸。"黎宏威一边熟练的拆着炸药,一边回答,"这个码头的时间很久了,所以有电路偶尔跳闸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主灯停电了以后马上就会有自充电的补充电源补上,所以暂时的停电不会引起李洛天注意。另外,我也猜炸药遥控是由李洛天自己掌握的,但这里这么多易燃品,我赌李洛天不会离的很近观察,他必然是会在远处。但李洛天绝对想不到你身上会有手机,所以我跟梁警司和海关韩羽长说的比较严重,他们向我保证会最大程度保持贺警官这边按兵不动,但是举动如常。我又让何平假扮成我的样子,按时来赴约定。这样就不会让李洛天发现其实我们已经知道这里有炸药的事情。我又与苏警官商议好,给我半分钟的停电时间,让码头这一片忽然停电,虽然马上就有补充电源,但是补充电源的照射范围里,这里算是个死角--谁让李洛天怕出娄子,挑了这个角落的地方--而且有了补充电源,李洛天在远处也不会起疑心--我就趁这半分钟时间切开集装箱进到这里来。" "太冒险了!你简直不要命了。"苏芝恨恨大声吼起来,"万一李洛天不要命了就在这旁边呢,或者他在这里有监视器呢?遥控一按,你和我一样灰飞烟灭。" 黎宏威忽然手里停下来,转头看着苏芝,微笑道:"至少死也和你死在一起了。" "你......"苏芝鼻子一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从眼里涌出来。 黎宏威笑着转回头继续拆炸药。面对炸药,黎宏威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已经到最后,只要剪错一根线就会立刻引爆炸药,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部前功尽弃,黎宏威不再说话,认真分辨着每一根线。 苏芝也不再说话,蹲在旁边心惊胆寒的看着黎宏威拆弹。 只剩最后两根了,黎宏威擦一下额头的汗,转头看一眼蹲在一旁的,微笑一下,"剪错了就是死,和我一起祈祷吧。" "没关系。"苏芝微笑,"你说的,至少是死在一起了。" "好。"黎宏威点点头,慎重的剪下最后一根线,一角微弱的荧光一瞬间熄灭。 成功?失败? 黎宏威站起来,拉着苏芝迅速后退,一直退到集装箱刚才切割开的地方。 这半分钟时间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忽然......集装箱门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是何平。而炸药--依旧悄无声息。 成功了!!黎宏威与苏芝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两位帅哥,该回家了。"何平微笑的拍拍抱在一起的两人。 原本就躲在暗处的警察迅速冲进集装箱,将现场封锁起来。 当然,这一切对于拥抱在一起的黎宏威与苏芝都已经不再重要。 结尾 有了苏芝这个人证和现场,李洛天很快就以涉嫌试图贩毒和炸毁重要交通设施被警局捉捕归案,"青龙"另外一个高层也因为涉嫌参与被一同拘捕。贺警官对于自己被黑道欺骗差点酿成大祸一事很是震怒,主动交待了与李洛天合谋的事实。 李洛天原本与贺警官商议的是,贺警官在暗处监视,黎宏威一进入集装箱内马上带领缉毒警进入集装箱内抓人。而实际却打算在贺警官一进入集装箱内就引爆炸药,将黎宏威、苏芝及贺警官一起炸死。这样一方面可以以分赃不均引起火拼,斗争中引爆烟花等易燃品爆炸为由将贩毒的事情推给"天焰",并将绑架、贿赂警官等几罪一并炸掉,万万没有想到苏芝竟然已经偷藏了手机在身上。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而"青龙"也在此事件中受到警方来历处查,损失惨重。 "青龙"的教训让黎宏威和苏芝的漂白计划更是实施顺利,成了他们漂白的最好借口。 对于苏芝最终还是选择黎宏威,易秋虽然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继续学学校完成他的学业。 何平不知为什么看上了小小,天天来帮里缠着小小,但小小眼里唯一崇拜的只有苏芝,其他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看起来何平的道路还有遥远。 "天焰"在半年之内迅速漂白成正规公司,以娱乐业为主体,董事长是黎宏威,总裁毫无疑问是苏芝。 黎宏威从晨光中醒来,睁开眼,苏芝仍然在怀中沉沉睡着,赤裸的颈上几块暧昧不明的青紫吻痕。 "我的大总裁,该起床了。"黎宏威笑着轻轻咬一下苏芝的唇,苏芝抗议的在黎宏威怀里拱了一下,寻找更舒服的地方继续睡着。 黎宏威宠溺的微笑,伸出手臂将苏芝环住,永远不要再失去他了。 ========================================= 泪,终于写完鸟,虽然结尾非常之烂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写黑帮的文啦~~~~~ 番外一、苏芝的第一次 那一天,黎宏威正是年满二十五岁。 生日那天,照往常的规矩,红英分舵所有高层的人聚在一起,租了场子给黎宏威庆祝。混黑道的,基本上都是一群粗人,烟酒不离手的,没一会,已经是酒气冲天,烟雾缭绕了。 苏芝进帮的时候年纪还小,又一直在黎宏威身边,所以烟酒之类都沾的不多。大家都知道,所以并不招呼苏芝跟大家一起抽烟喝酒,所以没一会儿除了苏芝,大家都有点高了。 於是,都放肆起来。 "黎哥,你不是喜欢男人的嘛,小苏这麽粉嫩的小子在旁边,我不信你没动过他。" 黎宏威转头眯著眼看著苏芝,因为喝的有点高了,细长的眼睛里有些湿气。苏芝感觉自己心跳猛的漏掉一拍,怕被人看出来,连忙佯装生气的说:"杨哥你别胡说,黎哥不过是把我当成徒弟,没......"话未说完,却忽然被黎宏威伸手臂勾近,用力咬了一下苏芝的唇。 苏芝被吓到,怔怔的不敢动,黎宏威却已经松了手。 "苏芝小美人,嘴唇尝起来果然很甜。"一边说著,大家也跟著黎宏威一起哈哈大笑。 苏芝有些不知所措,涨红了脸,"黎哥......" 黎宏威拍拍苏芝,"我开玩笑,开玩笑的,哈哈。"转回头,与大家继续拼酒。 苏芝摸著自己的唇,心里有些不平静的波动。转头看看黎宏威,那人却是混然不知,心里轻轻叹气。 散场的时候,已经全都伶酊大醉。 黎宏威酒量好,倒还好点,虽然也醉了,不过苏芝半拖半扶著也顺利到家。 苏芝放了热水,把黎宏威拖进浴室。黎宏威坐在浴室的边上,苏芝帮他脱掉衬衣,解开裤子,推进浴缸。 水让黎宏威略醒了醒,看苏芝正伏了身子在旁边架子上找黎宏威的浴液,忽然恶作剧的伸手用力拽一下苏芝的胳膊。苏芝没防备,穿著衣服,被黎宏威一把拽进浴缸。 头发全湿了,衬衫也湿答答的贴在身上,显出肌肉的纹理。 "黎哥......"苏芝皱皱眉,想要抗议这麽幼稚的游戏,黎宏威却已经扑了上来,把苏芝压在浴室墙壁上,将苏芝的後半句话吸入自己唇中。 苏芝有些蒙了,反应过来时候想挣扎,手腕却被黎宏威扣住。 黎宏威的舌头在苏芝口腔中搅动,有一些酒气,混合著属於黎宏威的味道,舌头纠缠著苏芝的舌头,吸吮著苏芝的舌尖。黎宏威的吻带著酒醉的狂热,霸道的想得到苏芝的回应,苏芝感觉不能呼吸,身体也有些瘫软下来。况且,本来就不讨厌黎宏威,於是也放弃了挣扎。 黎宏威感觉到苏芝身体放弃抵抗的态度,松了苏芝的手腕,唇离开了一瞬间又再次贴上苏芝的唇,继续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唇齿游戏。 黎宏威的一只手手一粒粒解开苏芝衬衫的扣子,衣服沾了水,贴在身上,另一只手来帮忙才剥掉贴在苏芝身上的衬衫。又拉开苏芝裤子的拉链,手隔著一层沾湿的薄薄布料来回摩擦著苏芝的性器。 唇齿间霸道的吸吮和敏感处强力的刺激让正处於血气方刚年纪的苏芝的情欲迅速的窜升起来。 黎宏威放开了苏芝的唇,手将苏芝的内裤剥了下来,性器坦露在空气中。内裤裹了一半的感觉有些不舒服,苏芝无奈自己动手将裤子和内裤脱掉,扔到一旁。 黎宏威的手沿著苏芝的腰向臀揉搓,在臀瓣中缝处一直到幽穴,手指便小心的探了进去,慢慢的抽插著。 苏芝微颦起眉,陌生的侵入,虽然只是手指,仍然感觉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身体下意识的排斥著这样的陌生入侵,但是却被黎宏威限制住行动。 肛口微微张开,黎宏威又加入了另一只手指。虽然是酒醉中,但仍然清楚这是苏芝的第一次,於是细心的想让苏芝的後穴不会那麽辛苦。 不过於苏芝来说,也不过是凌迟与腰斩的区别罢了。 "没事,不用这麽麻烦,我受得了。"苏芝皱著眉低声说。 闻言,黎宏威抽出手指,抬起苏芝的一条腿,趁著肛口还没有合起来,将自己的身体慢慢顶入苏芝的体内。 真的很痛。苏芝皱紧眉头,手环住黎宏威的肩,以减轻黎宏威不停的顶入对自己身体的冲撞。 期待一个酒醉的人会温柔实在是不太现实的。但身体内壁被强行打开,灼热的异物在体内不断出入,──而且还是粗暴的出入,实在很痛,有撕裂般的感觉。 黎宏威仍然不停冲撞著,苏芝的後穴温热而紧滞,那感觉舒爽到头皮都有些发麻,几乎忘记了这次苏芝的第一次,也忽略了苏芝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只是想发泄出自己的欲望。 黎宏威的速度不断加快,欲望也不断的膨胀著,与苏芝的内壁紧紧贴合、摩擦,快感不断累积。 终於,欲望在顶点爆炸。 黎宏威从苏芝体内退了出来,苏芝滑坐入浴缸中,全身都在痛,从肩背到腰到下体到腿,无一处不痛,这是苏芝对於初次性爱的印象。 浴缸内的水已经凉了,看见自己与黎宏威坐在凉水中,而黎宏威一点也没有感觉冷的意思,苏芝无奈自己伸手拔掉了浴缸的塞子,取下喷头开了热水替自己和黎宏威清洁身体。 "黎哥,去床上睡吧。"看黎宏威靠著浴缸已经闭了眼睛,苏芝提醒他。 黎宏威半睁开眼,看看眼著苏芝因为头发贴在颊上而显得妩媚了许多的脸,又闭了眼睛,"苏芝,把头发留起来吧。" 苏芝愣一下看著黎宏威又要睡的样子,忙用力拉起他来,"黎哥,这样睡会感冒的。" 黎宏威眯起眼睛,无奈起身,扶著苏芝赤裸的走进房间,跌进自己床。 苏芝帮他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回自己的小屋,却被黎宏威拉回床上,"睡我这里。"半命令的口气。 苏芝无奈,钻进被子另一头,背著黎宏威躺下。 刚躺下,感觉黎宏威的手臂伸了过去,搭在自己的腰上,听到黎宏威低低的、有些迷糊的声音,"苏芝,做我的人吧。" THE  END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lsjx】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